你方唱罷我登場！
    這段時間長安城的各種熱門事情是一件接一件的。
    像是李世民南巡這樣的大事就不用提了。
    哪怕是榮耀一號、榮耀二號和榮耀三號的出現，也是不斷吸引了大家的眼球。
    至于永久自行車作坊的新款自行車就更加不用提了。
    如今行走在長安城各個街道上面，時不時的就能聽到“叮鈴鈴”的清脆聲響。
    不用說，附近肯定是有一輛新款的永久牌自行車。
    馬車和自行車的這些變化，自然也給勞牛運輸隊的蒸汽機車作坊帶來了一定的影響。
    “荊木，我覺得我們也可以跟米其林橡膠作坊合作，生產一批專門用于蒸汽機車的充氣輪胎。
    經過了幾年的發展，我們的蒸汽機車已經不像是當初那么笨重了。
    只要把榮耀二號上面試用的充氣輪胎放大幾號，就可以使用在我們的蒸汽機車上面了。
    如今長安城里頭購買四輪馬車的人有不少，不過我覺得跟四輪馬車相比，蒸汽機車顯然是更加有前途的。”
    勞漢三跟荊木這幾天都待在蒸汽機車作坊，在商量著新款的蒸汽機車到底要設計成什么樣子。
    這幾年，勞漢三沒有少往這個作坊投錢。
    不過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這個作坊也就勉強做到了盈虧平衡。
    要是把之前虧的錢算進去，勞漢三是一文錢也沒有在里面掙到。
    要不是勞牛運輸隊這幾年的業務發展的還不錯，估計勞漢三就要撐不下去了。
    “勞掌柜，使用充氣輪胎自然是一個很好的方法，可以大大的提高我們的蒸汽機車的舒適性能。
    不過我覺得新款的蒸汽機車不能只是把目光放在輪子上面，而是應該從車廂上著手。
    之前的幾款產品，除了駕駛蒸汽機車的人之外，整個蒸汽機車上也就只能坐上兩三個人。
    實用性非常的不強，也就是一些紈绔子弟買來當玩具一樣使用。
    如果我們結合四輪馬車的功能，把這個蒸汽機車制作成一個小貨車一樣的造型。
    一方面可以在后面運輸貨物，另外一方面也可以安裝沙發等相關的東西，讓蒸汽機車的車廂跟馬車車廂達到相同的效果。”
    如果說荊木以前走的是轎車路線的話，那么現在他們就想走面包車或者是小卡車的路線了。
    在大唐這么一個年代，這個調整其實才是真正符合市場規律的。
    畢竟，很少有哪個東家會親自去駕駛馬車或者蒸汽機車的。
    這個時候作坊需要考慮的就是如何讓乘坐者有一個舒服的乘坐體驗。
    蒸汽機車跟馬車相比，它不需要使用牲畜，日常照顧起來比較簡單。
    并且如今的蒸汽機車的動力已經有進步，哪怕是三匹馬一起努力，也不是對手。
    所以如果只是在比較平坦的路面上行走的話，蒸汽機車還是有不小的運用空間的。
    這也是勞漢三愿意繼續投資的重用原因。
    “你的意思是把我們的蒸汽機車制作成榮耀二號那樣，只不過是車頭不使用馬匹，而是用蒸汽機來代替？”
    勞漢三消化了一下荊木的話之后，確認了一下。
    “是的！四輪馬車的接受程度已經很高了，我們可以好好的利用一下這個優勢。
    從某種程度上來看，我們的蒸汽機車跟鐵路上奔跑的火車有挺多相似之處。
    只不過我們不需要鐵軌，然后相當于只有一節比較短的車廂而已。”
    荊木這么一比喻，勞漢三立馬就懂了。
    “按照你這個方向來改進，似乎確實是比較符合大家的認知。
    太過超前的東西，大家接受起來也是比較困難的。”
    折騰了這么多年，勞漢三自然是希望蒸汽機車作坊能夠給自己掙錢的。
    要不然每年都虧錢的話，這樣的賠錢貨他也不想一直養下去啊。
    “是的，確實就是這個道理！并且我們的新款蒸汽機車可以分成幾個類型。
    其中載人的可以進一步的選擇更加小的蒸汽機，讓整個蒸汽機車顯得不要那么笨重。
    這樣子才有真正的運用意義。
    至于運貨的蒸汽機車，我們可以在車廂下面增加輪子的數量，讓它的承重能力有所提升。
    除此之外，之前比較成功的礦山上使用的蒸汽機車，我覺得可以作為一個單獨的發展方向，持續的發展下去。
    我們作坊現在能夠做到不虧錢，都是虧了這些特殊的蒸汽機車帶來的利潤。
    現在太子殿下執掌大權，各種各樣的建設肯定會如火如荼的進行。
    到時候不管是各個工地上對我們的蒸汽機車有需求，各個礦區也是同樣有需求的。”
    荊木對于李寬的做事風格，也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很顯然，大唐下一步的各種工程數量，肯定是只會增加，不會減少。
    看卡那已經正式開工的長安城到涼州的鐵路就知道了。
    這么一千多里的鐵路，修建成本異常高昂。
    但是朝廷卻是最終選擇了修建。
    單單這一條鐵路對整個作坊城，對整個大唐的工商業帶來的沖擊就是非常巨大的。
    涉及到大量的匠人和幫工，涉及到大量的各種物資，為無數的作坊提供了許多的機會。
    “嗯，你說的這些我覺得都挺不錯的！
    那下一步蒸汽機車作坊的發展就按照這個方向來推進吧。
    爭取在三個月之內盡快的拿出新產品出來。”
    勞漢三對荊木還是非常信任的。
    聽他說完之后，思索了一會就選擇了相信他。
    “勞掌柜，不需要三個月！我們的蒸汽機是現成的，只要充氣輪胎到位了，我們重新制作一個車廂的難度是不高的。
    我估摸著這個月或者下個月，就可以有新款的蒸汽機車出現在長安城的街道上面了。”
    荊木對于自己負責的項目還是非常熟悉的。
    到底需要多長的時間才能搞定，他心中自然也是計算過的。
    “那就最好不過了！只是你不能為了速度和犧牲了質量，要不然以后再想要改變大家的看法可就難了。”
    這個時代的商家，對于聲譽還是非常看重的。
    真正的奸商，還是比較少的。
    因為在以熟人商家交往為基礎的封建時期，奸商的生存空間是比較小的。
    至少在作坊跟作坊的合作之中，沒有什么奸商的生存土壤。
    至于一些作坊在想方設法的欺騙百姓，那就是另外一個問題了。
    “您放心，這種事情肯定不會發生的！”
    荊木在勞牛運輸隊里頭，只是為了穩定，并沒有向更高目標發起沖擊的目的。
    所以自然就不會做竭澤而漁的事情。
    ……
    饒永祥是觀獅山書院化學院的院長。
    作為石油提煉專家，饒永祥在學術圈的地位還是非常高的。
    這些年，煤油燈的快速普及，讓饒永祥在民間也擁有了比較高的聲望。
    不過，這段時間，他的研究方向卻是拐了一個彎，讓人有點看不懂了。
    “師父，不管是通過燃燒蜂窩煤來把水加熱成蒸汽，還是使用煤油來給水加熱，蒸汽機的效率都沒有明顯的變化。”
    在化學院的實驗室里頭，練志堅一遍又一遍的確認著實驗數據，給出了屬于自己的判斷。
    這段時間，由于蒸汽機的出現，大唐很多作坊都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而饒永祥在乘坐了一次長安城到洛陽的火車之后，就對蒸汽機有了興趣。
    如今的蒸汽機，全部都是通過燃燒蜂窩煤來實現最終的驅動效果的。
    作為石油專家，饒永祥顯然是有點看不上蜂窩煤的。
    他做過實驗對比過，同樣重量的蜂窩煤和煤油，能夠提供的熱量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他覺得如果能夠使用煤油或者其他石油加工產品來作為蒸汽機的燃料的話，蒸汽機的效率應該會有比較大的提高。
    不過現實很殘酷。
    經過了多次的實驗之后，沒有得到任何支持他的這個猜想的實驗數據。
    “不應該啊！明明煤油的能量密度比蜂窩煤高很多，但是蒸汽機卻是沒有任何變化。
    這根我們想象的有點不大一樣。”
    饒永祥披頭散發的，一點也沒有大師的風采。
    不過這卻是一點也不影響他在觀獅山書院化學院的威望。
    這些年，饒永祥的科研成果可是數不勝數。
    大唐幾乎所有跟煤油，跟石油相關的理論，都有他的身影在里頭。
    像是能量密度這樣的新鮮詞語，也都是他首先創造發明出來的呢。
    “師父，煤油的能量密度確實是比蜂窩煤要高很多。
    所以我們只需要燃燒更少的煤油就能起到跟蜂窩煤一樣的效果出來。
    但是這對蒸汽機的運行效率來說，并沒有什么直接的好處。
    這個蒸汽機是通過蒸汽來推動活塞運動的，又不是直接通過燃燒來推動的。”
    練志堅跟自己師父說話顯得比較隨意。
    饒永祥也沒有那么大的架子。
    “等一下，你說什么？”
    饒永祥突然停下來手腳，猛地抬頭看著練志堅。
    那犀利的眼神，倒是把練志堅嚇了一大跳。
    難道自己剛剛說錯話來了嗎？
    以前也都是這個語氣在說話啊。
    “我說燃燒煤油跟燃燒蜂窩煤相比，蒸汽機的效率不會有什么區別。”
    練志堅小心翼翼的看著自己的師父。
    “不是，不是這個！你剛剛最后說的那句話。”
    “又不是直接……直接通過燃燒來推動的？”
    “沒錯！就是這個！志堅，你發現沒有，蒸汽機的能量轉化效率之所以不是很高。
    是因為需要先使用燃料把水加熱成水蒸氣。
    在這個加熱過程之中，燃料的熱量肯定是沒有辦法得到百分之百的利用。
    而在蒸汽的運動過程之中，肯定又會有各種各樣的損失。
    到了最后使用蒸汽推動活塞運動的時候又有進一步的損失。
    最終就導致了蒸汽機的能量利用效率不是很高。
    如果我們能夠直接把煤油用來燃燒，然后直接推動活塞運動的話，是不是這個能量利用效率就可以大大的提升了呢？”
    饒永祥一邊想，一邊說，把自己剛剛臨時想到的一個想法給說了出來。
    不過練志堅聽了卻是并不覺得很有意義。
    “師父，煤油是需要有火才能燃燒的。在蒸汽機的汽缸里頭，活塞不斷的運動。
    哪怕是我們在里面點燃了煤油，當活塞循環運動之后，這個火也會被壓滅的啊。
    這個能量利用效率，反倒是變得更加低了。”
    練志堅這么一說，饒永祥一時半刻也不知道要怎么反駁。
    是啊。
    要直接利用煤油燃燒的方式來驅動蒸汽機的活塞的話，似乎根本就沒有辦法實現啊。
    除非有一個系統按照一定的規律，不斷的給汽缸里頭提供煤油和空氣，然后又能給不斷的將沒有給點燃。
    只有這樣，汽缸才會循環不斷的坐著運動，驅動相關的機械機構開始干活。
    但是顯然這個系統是不存在的。
    至少饒永祥現在想不到這個世界上會有這樣的系統存在。
    如果只是單純的提供輸油管道，那么還是有辦法解決的。
    但是要在很短的時間周期范圍內不斷的點燃汽缸內部的煤油，他就完全沒有任何的頭緒了。
    這已經超越了他現在的認知了。
    不過，雖然沒有頭緒，但是他卻也還是把這個設想給說了出來。
    反正他也不用擔心練志堅敢在一旁笑話自己。
    “志堅，你跟格物書院那邊的學員認識的比較多。
    之前你不是說格物書院那邊在研究雷電，甚至已經找到了很多的辦法把雷電給接了下來嗎？
    你說我們有沒有辦法創造出雷電，把這個雷電作為點燃汽缸內的煤油的一種方式呢？”
    如果李寬在這里的話，聽了饒永祥的話肯定會目瞪口呆。
    這家伙真是一個唐人嗎？
    為何后世發動機的運作原理都懂？
    按照饒永祥的設想，指不定過個幾年時間，煤油發動機，或者是柴油、汽油發動機，就真的要出現了。
    那玩意帶給大唐的沖擊，絕對比蒸汽機還要大。
    當然，真的要想生產出來具備大規模量產的發動機，還是沒有那么容易的。
    跟蒸汽機不同，發動機對各個零件的要求要比蒸汽機高很多。
    不說其他的，單單燃料在汽缸內部燃燒之后不斷的坐著循環運動。
    這里面的零件承受的各種各樣的沖擊和磨損，就不是蒸汽機可以比的。
    相應的，這需要大唐整個工業水平和材料水平的提升才有可能實現的。
    否者的話，李寬干脆現在跟大家說去制作潛艇和飛機，豈不是樂子更大？
    “師父，格物書院那邊有不少教諭和學員都在研究雷電，不過這幾年的進度都不是很理想。
    要制作出師父你說的那種雷電，還要讓雷電完全聽從我們的想法。
    估計沒有那么容易呢。”
    練志堅很是委婉的表達了自己對這個提議的不看好。
    實在是饒永祥的這個設想太過于天馬行空了。
    作為化學院的研究生，練志堅對于沒有燃燒，或者說是汽油爆炸的時候產生的破壞力是有著充分了解的。
    哪怕是格物書院真的能夠制作出符合自己師父說的那種雷電出來，也是沒有什么特別用處的。
    因為練志堅不覺得現在的任何一臺蒸汽機能夠承受這樣的沖擊。
    當然了，如果真的搞出來這么一個東西，那么肯定就不能叫做蒸汽機了。
    因為人家壓根就不再需要加熱水蒸氣了。
    “這些年，我們觀獅山書院冒出來的各種各樣大家以前認為不可能的東西，難道還少嗎？
    我們現在覺得不可能的事情，也許過個幾個月就變成可能了呢？”
    饒永祥沒有因為練志堅的不看好就否認了自己剛剛的那個想法。
    相反的，他自己越想就越覺得這種方案，其實是具備一定的可行性的。
    作為化學院的院長，饒永祥其實并不是只懂化學的。
    每一期的《科學雜志》，他都是會認真的研究學習的。
    哪怕是其他學科的東西很多他都看的不是很懂，但是至少也是知道一些基本的東西的。
    像是格物學院，跟化學院之間的聯系就更加的緊密了。
    所以饒永祥覺得格物學院將來在雷電上面的研究，一定是可以給大家帶來驚喜的。
    這也是以前太子殿下在觀獅山書院做演講的時候提到過的一個研究方向。
    只是這個研究方向已經進行了好多年了，進展卻是比較緩慢。
    要不是觀獅山書院財大氣粗，劉界估計早就停下了相關的項目了。
    “師父教訓的是，在觀獅山書院，確實沒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練志堅自然不會去為了一點“無所謂”的事情去頂撞自己的師父。
    這個年代的師徒關系，可是比后世導師與研究所，或者是老板與研究生之間的關系要緊密的多。
    如果饒永祥想要讓練志堅沒有辦法從觀獅山書院畢業，他還是有很多種辦法的。
    當然了，這種在其他書院里頭經常發生的事情，在觀獅山書院卻是比較少發生。
    因為劉界對這些事情管理的比較嚴格。
    大家也都不想被抓出來當成殺雞儆猴里面的雞啊。
    “算了！我自己親自去一趟格物書院，跟他們好好的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