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十九年的春節，是在一片祥和之中度過的。
    不管是王公貴族，還是普通百姓，今天的春節都過的比較開心。
    “師父，藍田縣明年打算大規模的種植中藥材，一方面是為百姓們提供更高的收入，另外一方面是也為觀獅山書院醫學院提供更多的藥材。”
    藍田縣距離長安城不遠，在這么重要的日子里，狄仁杰自然也要回長安城跟李寬拜拜年，匯報一下情況。
    “這個思路是挺好的，去年農學院那里不是在嘗試人工種植人參嗎？藍田縣境內多山地，雖然氣候跟新羅還是不同，但是差別也沒有那么的大。
    一旦人參種植成功，哪怕是品相沒有新羅的那么好，也能賣出不錯的價錢，絕對比種地要強很多。”
    大唐現在已經沒有那么的缺糧食了。
    像是藍田縣這樣山地居多的縣，李寬是鼓勵他們去種植經濟作物的。
    因為只有種植經濟作物，他們才有機會擺脫貧困。
    不像是遼東道那里，哪怕是依靠種植水稻，每家都能過上不錯的日子。
    “嗯，徒兒已經跟農學院那邊聯系了，明年藍田縣不僅會小規模的先種植一批人參，還會大規模的種植葡萄，發展釀酒產業。
    我聽說登州附近的區域，已經有好些州縣依靠種植葡萄、釀造葡萄酒，讓百姓們過上了富裕的生活。
    如今大唐出海的人員越來越多，幾乎每艘海船都會攜帶大量的葡萄酒，這讓登州那邊的葡萄酒價格都上漲了兩三成。
    雖然楚王府也有一些葡萄園，釀造了上好的葡萄酒，但是規模一直都不是很大。現在大家喝的最多的反而是青雀葡萄酒。
    但是，哪怕是青雀葡萄酒，那個售價其實也不是葡萄百姓能夠承受得了。我想在藍田縣大量種植葡萄酒之后，生產一種價格比較低廉的葡萄酒，讓更多的百姓也有機會飲用。”
    狄仁杰知道憑借藍田縣的情況，要想一開始就走高端路線，恐怕是很難的。
    但是如果走入門級的中低端路線的話，那么面對的競爭對手雖然更多，可是市場也更廣，他反倒是覺得適合的。
    因為大唐八成以上的葡萄酒都產自登州附近的州縣，在關中反倒是比較少。
    偏偏除了出海的海員們喜歡引用，葡萄酒這兩年在長安城中也慢慢的流行了起來。
    特別是配合著珍寶閣售賣的琉璃杯，葡萄美酒已經成為平康坊各個青樓的標配了。
    這種更加適合女子飲用的酒水，如今已經成為一種潮流。
    “釀酒產業是一個經久不衰的產業，如果藍田縣能夠把藍田葡萄酒打出名氣，倒是不失為一個好的致富手段。
    人參種植、藥材種植、葡萄種植，再輔以牲畜的養殖，不需要幾年時間，藍田縣就有望從雍州府最貧窮的縣，變成僅次于長安縣和萬年縣的上上縣了。
    到時候你也算是功成名就，可以重新回到長安城來磨練一番。”
    中央、地方，中央，再地方，再中央。
    這基本上是有背景的人走仕途最好的晉升之路。
    沒有地方上的為政經歷，那么要想走得很高，就很難。
    但是單純的在地方上磨練，升的就會比較慢。
    畢竟每個地方的級別就在那里，跟中央朝廷的機構是沒有辦法比的。
    拿后世來說，你如果大學畢業就在一個縣里面干著，哪怕是在厲害，要想慢慢的晉升到縣長，然后再晉升到市長，都需要花費非常漫長的時間。
    但是如果你在部委里頭先待個幾年，然后下去就是某個副縣長、縣長，干個幾年之后就是一把手，然后再回部委。
    如此幾番折騰之后，成為一方大佬就容易很多了。
    當然，這一切都是對于狄仁杰這樣有背景的人。
    如果是普通士子，你根本就沒有機會這么來回折騰。
    把你丟在角落里之后，朝中誰還記得有你這么一號人物啊？
    “一切都聽師父安排！雖然現在還是春節時期，不過藍田縣里仍然每天都有許多事情需要我去處理，等會我就直接回去了。”
    狄仁杰聽到李寬肯定了自己的計劃，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氣。
    “去把，注意安全！今年的形勢有可能會有一些變化。”
    李寬別有深意的囑咐了一句。
    狄仁杰可是自己當做是宰相來培養的人物，對自己將來的布局有著重要的影響，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如今楚王府能夠猜測并調查到蛛絲馬跡，證明德妃已經跟李世民說了那些事情。
    那么長孫家很可能也可以推測到。
    到時候，雙方的新一輪沖突會在什么時候爆發，可就不好說了。
    ……
    大唐股票交易所開市了。
    令狐無疆一大早就過來了。
    這一個春節，他可是過的非常忙碌。
    楊本滿給他提出了一個那么有建設性的提議，他思索再三，決定去冒一冒險。
    一旦成功了，自己就有望成為有錢人，，再也不用那么辛辛苦苦的為幾貫錢的俸祿而忙碌了。
    到時候，自己想去當值就去當值，不想去就不去。
    要是干的不開心，直接就不干了。
    “令狐，短短的一個星期時間，你就能夠募集到將近一萬貫錢，說明大家對你還是認可的呀。”
    楊本滿雖然沒有直接參與到令狐投資公司，但是這畢竟是在他的提議下成立的，所以今天也跟著令狐無疆一起來到了股票交易所。
    “主要還是大家對楊御史你有信心，很多人都覺得這令狐投資公司其實是您在負責，我也是托了您的服氣，才能讓那么多同僚放心的把錢財委托給我來管理。”
    萬事開頭難，第一步的資金募集已經完成了，令狐無疆的臉上也算是有了笑容。
    至于能不能掙到錢，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作為一家投資公司，要想發展壯大，肯定是要幫客戶掙到更多的錢才行。
    但是如果失敗了，他令狐無疆頂多就是名聲敗壞，實質上的經濟損失卻是極小的。
    所以他的心態才能放的比較輕松。
    就像是后世的那些基金經理，反正不管基金的價值是上升了還是下降了，他們都是可以正常的收管理費的，他們是旱澇保收的。
    只不過如果價值下降了，投資收益不行的話，大家就會對基金失去信心，讓他們沒有辦法一直薅羊毛。
    所以基金經理的壓力，其實并沒有那么的大。
    他們的專業水平，其實也不見得就是有多么的高。
    更多的時候，他們跟散戶一樣，也是只能順風順水的掙一些大盤上漲的利潤。
    “不，這個令狐投資公司就是你令狐無疆的，跟我沒有什么關系，我也跟其他同僚說的很清楚了。他們愿意投資，那還是因為你的說法給了他們信心。”
    楊本滿既然沒有摻和投資公司的事情，自然也不想讓大家把投資公司跟自己扯在一起。
    “楊御史，整個春節都有許多人在討論出海的事情，那我今天就開始全面買入各家造船作坊的股票咯？”
    令狐無疆沒有在那跟楊本滿爭執。
    有些事情自己心中清楚就可以了。
    這種投資公司的模式是否真的成立，最終還是要自己去嘗試。
    “買，為什么不買？至少整個貞觀十九年，我覺得造船業都是蓬勃向上的。你看看地球儀，那么多大大海，可以容納多少的海船？哪怕是讓大唐各地的造船作坊，全部都規模翻一番，也是滿足不了大家的需求的。
    供不應求的情況下，造船作坊漲價幾乎是必然的事情。今天絕對是多年以來，各個造船作坊最掙錢的一年。”
    “行，那等會我就動手了！”
    令狐無疆其實本來就已經下定了決心，只不過第一次拿著別人的錢財去買股票，心中還是有點沒譜而已。
    眼下楊本滿都這么說了，他自然底氣十足。
    ……
    “朵朵，怎么今天回來的這么晚？”
    契苾府中，契苾何力一家都在等契苾朵朵一起吃晚飯。
    作為大唐皇家科技獎的獲得者，契苾朵朵在家中的地位還是非常高的。
    大家也都知道契苾家族能夠在長安城成為突厥人中的領頭羊，跟契苾朵朵有很大的關系，所以對這一點都沒有什么意見。
    “阿耶，這段時間醫館里面的病人比較多，大家都有點忙不過來，我今天還能抽時間回來吃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估計就要住在醫館里頭了。”
    契苾朵朵將身上披的貂皮大衣遞給了丫鬟，然后做到了自己父親對面。
    “如今是大唐的春節，朝廷各個衙門都還要過幾天才開始當值，怎么你們醫館卻是那么忙碌呢？”
    契苾何力對自己這個大女兒還是比較關心的。
    眼下都已經二十多歲的人了，結果還沒有成親，他心中也很是著急啊。
    可是契苾朵朵每天都在醫館里頭忙碌，基本上就沒有什么自己的空余時間。
    契苾何力又不敢直接給她定一門婚事，這就導致契苾朵朵的婚事一直都沒有著落。
    做父母的，不管是哪個年代，都會為子女們的婚事操心。
    這年頭又不流行相親，契苾何力發現自己有力都使不上勁啊。
    “衙門是放假了，但是醫館沒法放假啊。病人又不會因為放假了就不生病，總不能來到了醫館，卻是沒有郎中幫忙救治吧？”
    契苾朵朵也是有點無奈。
    她倒也不是真的工作狂，只是為人比較有責任心。
    “那倒也是，不過往年似乎也沒有看見你過年的時候都這么忙的呀。”
    “今年比較奇怪，入冬以后，得傷寒的病人就比往年要多，我們醫館里頭大家也非常忙碌。再加上這兩年新出生的嬰兒很多，難產的產婦也都是一直處于增加的狀態當中，我們自然變得更加忙碌了。”
    觀獅山書院醫學院附屬醫館如今是長安城最大的醫館，沒有之一。
    經過多年的擴建之后，長安城百姓已經習慣了生病的時候首先來這里看病。
    因為經過幾年的口碑積累，大家都知道這家醫館的郎中技術水平高，收費也比較合理、透明。
    這就導致醫館雖然每年都在擴建，但是一直都人手不足。
    當然，這也跟長安城的人口數量一直在增加有關系。
    作為大唐的國都，長安城吸引的是整個大唐，甚至是整個世界的人。
    單單外國的商家、使臣以及來長安城討生活的百姓，就至少有十萬人。
    別以為只有后世的百姓喜歡往大都市聚集，這年頭也是一樣的。
    就比如各地的士子去到長安城趕考之后，哪怕是沒有考中，往往也會想方設法的留下來。
    這一年又一年的，長安城里落魄士子就有幾萬人。
    “那你也要注意身體，特別是那個傷寒，據說很容易傳給別人的呢。”
    “阿耶你放心，今年冬天的時候，楚王府的棉布作坊新推出了一種叫做口罩的東西，給每一個醫學院和醫館里頭的人員都分發了一大包。
    說是佩戴了這種口罩之后，可以大大的減輕被病人傳染傷寒的可能，我每天在醫館里頭都是會佩戴的。”
    契苾朵朵作為醫學院的教諭，自然也知道微生物的存在，知道有些疾病的傳播，應該是跟這些微生物的存在有關系。
    所以醫館里頭要求大家佩戴口罩，雖然會讓人有點不舒服，不過卻是沒有人太過抗拒。
    “口罩嗎？莫非就是用一塊棉布蒙在口中？”
    契苾何力很是好奇的問道。
    “沒有那么簡單呢。這口罩，是使用特別制作的紗布，多層混合紡織在一起。既要盡可能的抵擋外物的入侵，又要確保呼吸順暢，聽說是要使用特別的設備才能制作的。”
    契苾朵朵沒有太過于關注口罩的制作，再加上發放口罩的時候，人家也說的很清楚了，佩戴口罩并不能完全預防疾病，只不過是可以降低感染的概率而已。
    “你們有防備就好！反正醫館里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你要多注意就是了。”
    契苾何力也不想吃飯的時候還討論著醫館里頭的事情，所以很快就轉移了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