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頓時長大了嘴巴，隨之眼中升起淚光，只是很快給逼了回去。
    “是不是表情很是兇狠，莫名其妙摔砸東西，還打人？”
    “王叔果然有過這樣的反應？”沐云初重視起來，若真的是蠱毒，她就得告訴父皇，讓父皇派人去和巖碑林交涉一下。
    不管蠱毒是不是出自巖碑林，他們是這方面的行家，只能求助他們。
    王妃點點頭：“他納妾之時便有這樣的反應，分明是他自己要納妾，本妃前去找他，還未開口，他看見本妃就變了臉色，將屋中的東西都給摔了，還不停的吼叫，像是發狂似的。”
    “持續了多久？”
    “很短，也就一會兒工夫。他起初，夜宿在妾室房中之時也這樣過，現在已經沒有那樣癥狀了。”
    沐云初忍不住心疼：“王叔是不愿做讓嬸嬸傷心之事，那些癥狀是他在和體內的蠱毒斗爭。”
    ……
    出了宮各自上去自家的馬車，睿王倨傲的睨了王妃一眼；“你和云初都說了什么？”
    睿王妃垂眸，掩飾心中的傷痛：“你從前是如何待我的一點不記得了嗎？知曉你納妾一事，云初怎么可能不多問一句。”
    “就是從前待你太好了，這天下隨便找個女人都比你賢惠。”睿王冷哼一聲：“那你和云初說了什么？”
    “我還能說什么，你愛納多少納多少。”王妃很快調整好情緒，看向自己的夫君。
    他如今是被人操控，那操控他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他們自身沒有得罪過什么人，無非就是沖著他烈陽睿王爺這個身份來的。
    “皇上是信任你的，就連皇位都說過愿意給你。你在皇上面前正常些，不要惹得皇上猜忌你。”
    王妃幽幽說了句，便不在開口。
    沐云初那邊。
    一上馬車，顧爇霆的視線就落在沐云初身上。
    沐云初被他這眼神看的渾身發毛，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顧爇霆這樣的眼神，閃閃發光，不知在為什么事情暗爽的不得了的樣子。
    “你干嘛？”沐云初戒備的往后靠了靠，總不可能他也被蠱毒控制了吧？
    顧爇霆看起來心情非常好，笑的猶如要生吃小羔羊的大灰狼：“你說空下來要加把勁兒為我生孩子，這可是你跟安妃說的話，別食言。”
    沐云初：“……”
    “明月！”鐵定是明月說的！
    她跟安妃在一起說話的時候就明月在她身邊，而且方才出宮的路上她跟王妃說話的時候，就瞧見明月在和顧爇霆說什么。
    馬車外明月一個哆嗦，聽不見聽不見，奴婢沒有聽見！
    “孩子倒是不生也可，我聽聞女子生產尤為兇險，我不愿你受那樣的苦。”顧爇霆嘴上那么說著，身子卻直接靠了過來。
    大手攬住沐云初肩膀，一把將她摟了過來：“我們成婚半年多，這半年來我立下那么多功勞，對抗萬獸城，對抗司寇氏，甚至西南之地不被燕國侵擾也是我的功勞。”
    顧爇霆正色道：“你再不犒勞我，真的說不過去。”
    “……”沐云初看著他那要求她論功行賞的正經表情，著實不知該說什么。
    顧爇霆撩開車簾：“明月，回府準備好熱水，王妃回府后需要沐浴。還有，別讓閑雜人等出現在我面前。”
    “……”明月遲疑了片刻：“是。”
    沐云初幽怨的望過來，不等她開口，顧爇霆義正言辭的說道：“實不相瞞，我挺急的。”
    這意思再明確不過了，沐云初還有什么好說的。
    只是她在馬車中，顯得尤為坐立不安。
    沐云初思緒飛出去好遠，甚至幻想了一番圓房的畫面。
    可不合時宜的，顧爇霆的容貌忽然變成軒轅修那張恐怖面具。
    想到那個被自己一刀捅死的人，沐云初對他的恨意很復雜。
    她沒有因此不幸，她的夫君不僅沒有嫌棄她，甚至更加照顧她的情緒。
    有個這么好的人在眼前，她何必將他推遠，何必一定要讓自己孤苦一生呢。
    她又不是被虐狂。
    她過的很好，對軒轅修的恨意自然也淡化了許多，如今那股負面的情緒或許不能叫恨，應該是遺憾、后悔……
    她甚至會去想他的尸首如今是何種境地，有沒有人為他收尸，或是已經被野獸啃食。
    改日為他上炷香吧。
    左右人已經死了，她不必和自己過不去。
    沐云初的樣子到了顧爇霆的眼中，便成了心結猶在。就像是溺水的人會畏懼水一樣，她是不是也會畏懼那種事情。
    顧爇霆心頭刺痛，無聲無息將摟著她的力度收緊了些。
    “顧爇霆……”
    沐云初忽然出聲，顧爇霆趕緊應道：“嗯，我在。”
    沐云初別開頭有意避開他的目光：“你方才說，生不生孩子都不重要？”
    不可否認，聽他這么說的時候，她心里狠狠悸動了下。
    顧爇霆不知沐云初身體的問題，聽她這么問，要是她以為他不想跟她要孩子就不好了。
    “我不愿你受罪。”
    生兒育女怎么能叫受罪。對于上輩子就一直渴望要個孩子，卻始終得不到的沐云初來說，若是上天能給她一個孩子，哪怕讓她承受比別的婦人生產時痛苦十倍百倍的折磨她也愿意！
    “我……”沐云初轉頭看向他，唇色發白：“我不能生育的。”
    顧爇霆明顯一頓，漆黑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看著他。
    他知道她說的什么意思，只是對她這話很意外。
    沐云初看見他這樣靜默的反應，心中最為脆弱的部分被戳了一下，立即移開視線：“我會為你納妾的！”
    顧爇霆見她這是不高興了，心里一慌，忽然笑了：“你一直要給我納妾，就是因為這個？”
    沐云初沒有開口，算是默認了。
    顧爇霆嘴角噙著笑意，想通這個之后他心情忽然就好了。
    原來她一直試圖給他納妾，不是想把他塞去別的女子床上，只是想給他留后罷了。
    顧爇霆摟著她軟軟的身子，溫熱的氣息吹在她耳畔：“沐云初，不是你生的孩子，我不要。”
    娶她的時候只是想照顧她罷了，但他也不知自己什么時候，就陷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