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餓了。舒殘顎疈”笙歌摸了摸鼻尖。
    耳邊隨即響起林言澈寵溺的笑聲，他的大掌拂過笙歌的發(fā)心，輕輕的打了個轉(zhuǎn)。
    “那我去給你下面？”
    “好?！斌细栊α诵Α?br/>
    她抓著林言澈的手一步一步的走下樓，林言澈讓她坐在客廳里等著，踩著棉拖轉(zhuǎn)身就進了廚房宸。
    耳邊是他翻箱倒柜找面條的聲音。
    他很少有這樣手忙腳亂的時刻。笙歌忽然有些于心不忍。他這樣的男子，走到哪兒都是香餑餑?。?br/>
    細想來，她已經(jīng)耽誤他那么多年，即使并不是她的錯，可是她還是覺得難受鉍。
    林言澈正端著湯面走出來，聞著，像是西紅柿蛋湯面，剛剛明明想吃的緊，可是這會兒聞著味道，她忽然又沒了食欲。
    她聽到碗底碰撞桌面的聲音。
    林言澈將一雙筷子塞到她的手里。
    她低頭，攪動著碗里的面條。夾起一筷就要往嘴里送。
    “哎，燙的，等等。”
    林言澈伸手握住了她的細白的腕子。
    笙歌怔了怔，他溫暖的手心似乎還沾著碗壁的熱度。干燥又熨帖著她的心。
    她忽然有些大力的掙開了他的手。順勢擱下了筷子。
    “啪”的一聲。
    兩個人都沉默了。像是一場戲演到了劇終。臺詞反反復(fù)復(fù)，演員也累了。
    “言澈，你回國吧?！?br/>
    笙歌良久才開口。
    “我是打算回國了?！绷盅猿航拥淖匀?。
    倒是笙歌聽他這么說，忽然就接不上話了。
    “我回國處理點事情，處理完了就回來。”林言澈看著她僵硬的表情，微微揚了揚嘴角。
    “其實不回來也行，你看到了，我在這里很好?！斌细璧椭^。
    “好你爬起來干什么？”
    “我是餓了?！斌细杞忉?，但明顯的底氣不足。她有些擇床，其實來這里之后每晚都睡不好。可是她誰都沒有說起，她想著，總會習(xí)慣的，只是沒想到，習(xí)慣這么難。
    林言澈沒說話，不再去揭穿她。他知道她嘴硬慣了。
    笙歌見林言澈不說話，也就乖順的低下頭去吃面了。胃里還是難受，可是她覺得自己應(yīng)該吃點什么。耳邊靜靜的，像是連林言澈的呼吸聲都聽不到了一樣。
    “笙歌?！?br/>
    在一長串沉默之后，林言澈終于又開口喊了她的名字。
    她飛快的點點頭，生怕他又不出聲。這樣的寂靜伴著這樣的黑暗讓她心慌意亂。
    “我一直想問你?！绷盅猿侯D了頓“當年你看到書中的字條，為什么會去小花園赴約？”
    笙歌倏地抬起頭，擰了擰眉毛，飛快的張了張嘴卻又閉了上去。
    “你在猶豫？”林言澈一目了然?！芭聜ξ颐?？我可早就已經(jīng)是金剛不壞之身了。”
    笙歌聽著他的玩笑，嘴角輕輕一揚。
    這不過是被時光的洪流沖刷的很遠的一段往事，笙歌不知道他重提的意義，但她知道自己將要說出的話依舊會傷害到他。
    可是，坦白是最好的救贖。
    她咬了咬下嘴唇，輕聲的問“有沒有人說過，你的字跡，和宋華楠的很像？”
    林言澈望著她的臉，她還在眨巴著眼，即使看不到他失落的臉，可是她的眼神還是躲閃的。
    他笑了。
    果然，果然就是他想的這樣。
    姓林的不見，那是因為，她的心里早就早就住了一個姓宋的。
    曾經(jīng)心高氣傲的宋華楠為了超越他而做了自己本最不屑的模仿，可正是因為他的模仿，林言澈才知道，原來贏得那個人一直都是他，贏在一個女人對他偏執(zhí)的堅持。
    林言澈以為，那次赴約，是葉笙歌對宋華楠感情的一次放逐，是葉笙歌孤獨守望中的一次勇敢逃逸。可是原來不是，她一直都完滿的守著心里的愛情，她主動也好被動也罷，能讓她等待的人，只有一個宋華楠。
    那么，此刻，他懂了。
    葉笙歌的心是一個裝滿水的水杯，若他硬要進去，溢出來的，就是他的淚。
    ❤
    宋華楠坐在辦公室里，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打著桌面。
    秘書和汪赫都不敢進來，這一整天都快過去了，依舊沒有葉笙歌的消息，宋華楠最后的耐心都要耗完了，這會兒他不耐的幾乎是逮誰咬誰。秘書不過是好心進去給他遞了一杯水，最后還要硬著頭皮再進去處理地上的碎片。
    宋華楠的指尖在桌面上頓住，他沉沉的嘆了一口氣，再怎么樣，他明天早上一定要飛美國。
    哪怕不知道她具體在美國那個位置，但至少，他與她的距離又近了一點，至少他們之間，不會隔著時差。
    手機叮叮咚咚的響著，他緊繃的身子往前仰了仰，看清楚來電顯示的號碼的時候，他又靠了回去。
    有些失望。
    手機還在樂此不疲的響著，一遍斷了又一遍重新響起來。
    這個節(jié)骨眼上，湊熱鬧的人似乎格外的多。
    先是尹修，纏著他問東問西，不過是在探他的口風(fēng)而已。他正愁有氣沒地撒，尹修自己撞上來想做受氣包，他也就沒跟他客氣，拉開嗓子又是一頓臭罵。罵完他倒是舒坦了，那頭的電話也沒掛，可是尹修早就不再電話旁了。呵，他總是這樣，就愛耍點小聰明，說穿也了就是怕宋華楠自己一個人在那憋死。
    這會兒又是城北別墅，這鈴聲響的比尹修還沒完沒了。
    “管家，我和你說過這段時間我不會回來，有事回來再說。”他接起來，兀自說完又直接想掛。
    “宋先生，別掛！別掛！”管家在那頭急急的喊著。
    宋華楠停了停。
    “究竟什么事情非得這會兒說？”宋華楠沉著氣。
    電話那頭傳來沙沙沙的聲音，管家沒有答話，聽筒像是被誰搶了去。
    “因為我要見你。”那頭一個淡淡的聲音傳過來。
    “騰”的，宋華楠站了起來。膝蓋狠狠的撞在桌腿上，疼痛漫上來，他沒管。
    “林言澈？”他慢慢的喊出他的名字。
    “我在城北，趁我沒后悔走掉之前，立刻來見我。”那頭的林言澈語速有些快，下一秒宋華楠就聽到了電話被撂下的聲音。
    那聲巨響在耳邊散了出去，他還沒回神。
    林言澈回來了？
    那么笙歌呢？
    他一手抓起桌子上的車鑰匙，一手拎起椅背上的外套，沖了出去
    ❤
    林言澈一下飛機就往宋華楠城北的別墅趕，就像他自己說的，他得趁著自己后悔之前，快些見到宋華楠。
    他知道宋華楠不一定會在城北別墅。果然，管家說宋先生這段時間都去城南錦繡山莊留宿，已經(jīng)好一段時間沒有回來這里了。即使回來了，到點了他還是會回城南去睡覺。
    呵，林言澈毫不掩飾自己臉上譏嘲的笑意。
    宋華楠真特么是個別扭的人，她在的時候怎么不見他這么積極，現(xiàn)在人都不在這里了，他倒是每天去報道了？
    “立刻打電話給他。”林言澈交代著，就往沙發(fā)上一仰。
    他幾乎一天一夜都沒有合眼。這會兒他累的發(fā)憷，就讓宋華楠配合一次他的行程，他得休息一下，他得給自己留點力氣。
    雖然他的心里早有打算回來這么一趟，可是他一直都下不了決心。
    直到昨天晚上，他徹底知道笙歌的心意之后。他想，也許自己是該放手了。對這個女人，他能夠站在她身邊的每一個機會，都顯得有些見縫插針。
    他將笙歌哄回房間之后，一個人端著咖啡杯坐在沙發(fā)里很久很久。從他們的相識開始，他將自己生命里每一個有她的片段都串起來，像是陳舊的cd，播放的時候雖然會卡，可是每一個場景依然清晰無比。
    沈天志不知道是何時站在他的身后的，也許站了很久他都沒有發(fā)覺，所以他終是忍不住清咳一聲，來吸引他的注意力。
    “沈叔叔，這么晚還沒睡？”林言澈站起來。
    沈天志走過來，在沙發(fā)的另一端坐下，揮了揮手示意林言澈也坐下。
    “人老了，睡眠越來越淺?！鄙蛱熘灸闷鸩鑾咨系乃畨?，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輕輕的抿了一口，才繼續(xù)說“今天白天就笙歌的情況，醫(yī)院開了個研討會?！?br/>
    林言澈看著他在黑暗里依舊黯淡的眸子，忽然就明白了晚餐的時候他沉默的原因。
    “笙歌的情況，不好？”
    “二次病變，有些棘手?！鄙蛱熘緭崃藫嶙约旱拿夹??！耙群线m的角膜，另外，手術(shù)的風(fēng)險會比第一次大的多，也許”
    沈天志沒有往下說，只是低頭喝了一口水，像是這么短短的幾句話，就讓他格外的口干舌燥。其實他知道，這煩躁，是由心而生。
    林言澈低下頭，沒有說話。他知道那下面是什么。
    也許，也許，笙歌會永遠看不見。
    “你愛她？”沈天志忽然發(fā)問，又像是在無比篤定的說。
    林言澈揚了揚嘴角。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沈叔叔，聽說你一直都單身？”
    “怎么？想做第二個我？”
    “為什么不結(jié)婚？”
    為什么不結(jié)婚？沈天志細細的將這六個字在自己的腦海里過了一遍。曾經(jīng)多少人這么問過他。
    可是他從來不曾回答過任何的人。
    因為這回答太過矯情，以至于顯得他在犯賤。
    即使這樣，可是他心底的回答一直都沒有改變過。
    那回答是“因為我愛的人已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