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爸他怎么會躺在這里？”
    楚歌剛一接電話，林管家就焦急地說楚父暈倒了。匆匆趕回了楚宅的楚歌卻又得知楚父被送到了醫院，還是和蘇老爺子同一家醫院，幸好不在同一層，不然楚歌就頭疼了。
    楚父慘白的臉上固定著吸氧器，雙眼緊閉，眼眶微微凹陷，顯得很蒼老，他枯槁的手上插了三四個大針頭，營養液通過針頭源源不斷地輸送進楚父的身體內，看起來可比蘇老爺子嚴重得多。
    林管家聽到楚歌的問話，只是怔怔地看著楚父，并沒有回答。
    “我問你怎么回事？快說啊！”
    楚歌大聲催促著林管家回答，林管家那副不忍心說出口的樣子總讓他感覺心里有些驚慌。
    恰好這時醫生進來了：“你們小聲點，別打擾了病人休息！”
    醫生湊到生命體征監測儀前面，看了看關于楚父生命體征狀況的幾條曲線，又打開手電筒照射楚父的瞳孔，兀自點了點頭。
    “家屬跟我出來，我給你們講講狀況。”
    楚歌和林管家一同跟了出去，留下兩個看護在照看著楚父。
    “醫生，我爸他究竟怎么樣了？”
    醫生露出疑問的目光：“你不知道？之前楚先生來檢查的時候，我們應該是給過你們忠告的了。”
    楚歌滿頭霧水看向了林管家，林管家這才開口道：“其實，老爺早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的，我們之前就已經檢查過了，但是老爺子不肯讓我告訴你。”
    “檢查過了？你究竟在說什么啊？”林管家的話沒頭沒尾的。
    醫生看出來楚歌根本不知道他父親的狀況，解釋道：“一個月前楚先生曾經來我們這里做過全面的身體檢查，檢查結果中我們發現楚先生的食道處長了一顆腫瘤。
    當時我曾經勸過楚先生立刻入院治療，可惜楚先生當時并沒有同意，沒想到今天楚先生的狀況就變成這樣了。”
    “腫瘤？！”楚歌懷疑自己聽錯了，他揪著醫生的衣領道：“醫生，你說什么？腫瘤，我爸他平常身體好好的，怎么可能會長瘤子呢？”
    林管家費了好大勁兒才把楚歌的手分開，醫生表示沒有介意，任何家屬聽到這種事情都不太會接受的得了的。
    醫生整理好自己的衣領，拍拍衣服道：“楚先生得的這種病是食道癌，一般患者在患了這種病以后都會感覺自己的喉嚨不適、咳嗽不止，但他們往往會誤認為自己只是感冒上火，尤其是喜好煙酒的人群，更難察覺到自己的喉嚨有什么異樣，等到他們真正的確診的時候，往往已經是癌癥晚期了。”
    “晚期？！你是說，我爸他已經……”
    楚歌當然清楚他爸有多喜歡喝酒，家里甚至還有專門用來藏酒的地下室。
    醫生安慰地拍了拍楚歌的肩：“楚先生也可能是知道自己已經處于晚期，一個月前才沒有接受我們的治療，但是你放心吧，現在既然已經到了我們的醫院，我們一定會照顧好楚先生的。”
    楚歌心下苦悶，老頭一個月前還在威脅自己回歸楚家，沒想到一個月后就暈倒在病床上，他不進醫院老實躺著的原因或許也有自己一分。
    醫生再三叮囑他們不要在病人面前談論病情后，楚歌和林管家一言不發地圍坐在楚父的床邊。
    楚歌現在才發現楚父的喉嚨處有一塊很明顯的突起，而他的眉頭像“川”字一樣緊皺著，氧氣罩跟著呼吸劇烈地起伏，那顆腫瘤好像壓迫得楚父很痛苦。
    “為什么不早告訴我？”
    楚歌的聲音無悲無喜，卻把林管家的頭壓得低了點。
    林管家有氣無力地辯駁道：“老爺他吩咐過的，不讓我們告訴你。”
    這個“我們”自然是指所有的楚家傭人。
    “你們全都聽他的，就沒有人替我想想嗎？”
    楚歌極力地克制聲音，可是還是不難發現他話語里的顫抖。
    林管家的頭壓得更低了，他說不出話來，他知道，現在任何一句話都不能對楚歌起到一絲一毫撫慰的作用。
    “鈴鈴鈴，鈴鈴鈴，你的老婆打電話來了！”
    楚歌的電話鈴聲終于打破了這股寂靜，楚歌很快起身，像是在逃避什么，離開了病房。
    “喂，你在哪里？媽告訴我你不在家。”
    蘇黎的聲音像是一針解毒劑，把楚歌的焦躁心緒減少了一點。
    “我在醫院。”
    楚歌的聲音在電話里更顯得低沉，蘇黎皺眉道：“醫院？我怎么沒看到你？”
    “我剛到，我過去找你。”
    沒等蘇黎回復，楚歌就掛了電話，向著蘇老爺子的病房走去。
    在蘇老爺子的病房外，蘇黎坐在椅子上，她的表情也顯得有些疲憊，畢竟從下午開始一直是她在照顧老爺子，老爺子剛剛躺下，她還什么東西都沒吃。
    楚歌站在蘇黎的身前，光線剛好沒有照到楚歌的臉龐，蘇黎看不到他的表情。
    蘇黎站起身來：“你怎么來了醫院，我不是讓你回去休息嗎？媽她還等著你做飯呢。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楚歌怔怔的沒有反應，蘇黎終于發現他有些不對勁，電話里也是。
    “你怎么了？”
    蘇黎踮起腳尖，下意識地摸摸楚歌的額頭，做完后才發現自己的動作好像有點過分親昵，想要將手收回來。
    可是楚歌沒有給她機會，而是一把把她拉進自己的懷里，緊緊地擁抱住了她。
    蘇黎想要推開楚歌，可是她感受到楚歌的身子在微微顫動，自己的脖子上面逐漸有了些涼意。
    “你怎么了？”
    楚歌在蘇黎的眼里一向是一個厚臉皮的男人，他能夠不假思索地答應自己的雇傭合同，能夠對她父母的辱罵一笑置之，能夠對蘇家人的輕蔑挑釁無動于衷，這樣的楚歌是不可能流眼淚的。
    可是，楚歌現在就在流眼淚，像個孩子一樣抱著她止不住的哭泣，無論她問什么，楚歌都是搖頭不應，繼續痛哭。
    蘇黎感覺心里有些東西融化了，她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主動抱緊了楚歌，輕拍他的背安慰他，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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