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的神情有些尷尬，訕訕地笑道：“大太太說幾天沒見到少奶奶，心里頭惦念，想請(qǐng)少奶奶過去坐坐。”
    “好的，我知道了，換過衣服就去，有勞姐姐回去回大太太的話了。”月筠不算客氣地直接下了逐客令，轉(zhuǎn)身回屋。
    阿桂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將人打發(fā)掉，抱著食盒在外面朗聲問道：“少奶奶，蓮香送來的糕餅怎么放置？”
    “每種留一塊下來，要是大少爺回來最好，等不到的話，我慢慢吃，其余的，你們吃掉就好，蓮香的意思也是大家一起圖個(gè)口福，吃了人家的，下次見到記得要笑臉相迎，念著人家的好處。”月筠換過墨綠色的衣裙，百褶裙角用銀線繡著幾只蝴蝶，她一走動(dòng)，蝴蝶展翅欲飛似的。
    “少奶奶的這條裙子真是好看。”阿桂由衷地夸獎(jiǎng)，“沉師傅好像做的越來越得心應(yīng)手，一個(gè)月都要到府里來倆三次，換做別家一定要?dú)g喜壞了，少奶奶卻不聞不問，拿來就穿，偏偏還穿哪一件都好看的和畫片里的人一樣，不過我聽子慧姑娘說過，少奶奶原先就是演那些畫片里故事的人，對(duì)不對(duì)？”
    月筠微微的笑：“要是老爺和大少爺真的要把生意搬去上海，我們跟著過去，我?guī)闳タ纯措娪埃憔投济靼琢恕！?br/>     不過是隨口一句話，阿桂卻歡天喜地起來：“少奶奶說真的嗎，真的要帶我去看那些。”
    “不是很稀奇的東西，到了那里就變得尋常了。”月筠將一只玉鐲套在腕子間，“我記得這個(gè)還是我才進(jìn)門的時(shí)候，老爺和太太們送的，一大盤子的翡翠珠玉，天天換著戴都來不及。”
    “那是老爺和大太太疼大少爺，疼少奶奶。”
    “阿桂，你越來越會(huì)說話了。”月筠夸贊她道，“我就擔(dān)心別人看你好，把你給要去了，我就沒有阿桂跟著了。”
    “我會(huì)一直跟著少奶奶的，誰要都不去，老爺那邊都不去。”
    月筠笑的用手背擋著嘴：“這話千萬別讓老爺聽到了。”
    阿桂憨憨一笑，摸摸后腦勺道：“蓮香姐姐生了七竅玲瓏心，都被攆出來了，少奶奶是哄我呢，老爺哪里看得上我這種粗手笨腳的，也就少奶奶發(fā)善心，留我在身邊，給我飯吃，給我衣穿。”
    “我都快成米蟲了，從進(jìn)了莫家的門，都沒花銷過一分一厘的錢，都是大少爺在開支的。”月筠輕快地說著話，沒抬注意迎面來了人，差點(diǎn)一頭撞到那人胸口，幸虧她的身體柔韌性不錯(cuò)，趕緊錯(cuò)開來，一仰頭正正對(duì)上有恪的臉孔，兩個(gè)人離得從來沒這樣近過，她幾乎能在有恪的眼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有恪不慌不忙，不動(dòng)不閃，仿佛很是享受兩個(gè)人呼吸近在咫尺的感覺，嘴角一翹，居然笑起來道：“嫂子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是要去哪里？”
    月筠的臉沉下來，腳跟往后挪移，不動(dòng)聲色的一下子將兩個(gè)人的距離給拉開來：“大太太傳我過去說說話，我趕著去的。”
    “看來是我來得不巧了，前腳才踏進(jìn)門，后腳嫂子就要離開，每次有凱來都是說說笑笑，有吃有喝，怎么一樣是做兄弟的，待遇區(qū)別就這樣大呢。”
    “不知二弟過來落英小筑有什么事情？”月筠知道不把話說明白，有恪也不會(huì)放她走人。
    “我是想來和嫂子談一樁買賣。”有恪走到桌邊坐下來，給自己倒一杯茶，手指轉(zhuǎn)著杯沿，眼睛垂下，睫毛將眼神中的情緒都掩藏起來了，“不知道嫂子有沒有興趣一聽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