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茶水一沏，大太太的話匣子又給打開來，重復著說道：“月筠，方才那些話，不要放在心上。”
    月筠的手指在兩疊點心之間游移一下，選擇了橘紅糕，捻在手指間，抬頭看看大太太：“方才婆婆說了什么，我沒留心聽到。”
    大太太的嘴角一抽，頓住了話，看著月筠將一塊橘紅糕放進口中，眼睛一瞇，讓人覺得好吃得不行，她跟著也取來一塊吃，綿軟甜蜜，果然不錯。
    可惜，安靜維持不了多久，大太太又起了另一個話題：“月筠，你和有初成親大半年了吧，我記得你們婚書上的日子，在你們回來前的一個月時間。”
    月筠心里一緊，覺得大太太貌似平淡的語氣后面還藏著更多的訊息，索性將雙手一拍，坐的畢恭畢敬的聽長輩說話。
    大太太對眼前這個媳婦還是滿意的。盡管有些過于聰明，聰明到讓人總是看不透，沒什么底，但是一碗水放在她頭頂，她照樣可以走得四平八穩，這就是大本事了，總比娶回來一個姨太太那樣大呼小叫，沒事咋呼的好，要是太過于膽怯懦弱，想來有初都不會喜歡沒有絲毫擔當的性格。
    不過，有件要緊的事情一直壓在大太太心里，想要找尋機會說出來的：“月筠，怎么你的肚子一直不見動靜，要不要找個大夫來給你們看看？”
    月筠覺得才吃下去的橘紅糕像是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甜味散去留下的都是酸氣，想一想，她又覺得大太太問的沒有錯，有初是莫家的長子嫡孫，在這樣的情況下，做婆婆的多關心下子嗣問題，不算為過，可是當大太太將手按在她手背處，用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說道：“要是你身體有什么不妥，還是盡早說出來，能治的話，找個好大夫來調理調理就好。”
    這一剎那，月筠很想笑著回問道，要是不能治的話，是不是就要將她這個人治理出門了，不過有初不在跟前，她不想給有初的母親難堪，裝作絲毫不介意的樣子，咧一咧嘴道：“我和有初不急著要孩子，所以婆婆也不能心急。”
    “不要孩子，這是為什么！”大太太一雙眼都瞪大了，樣子吃驚到極點，讓站在身邊的如意也跟著嚇了一跳，她急忙揮手道，“如意，你去灶間看看有沒有做好的甜羹，端上來給少奶奶喝。”
    如意還算識相，知道大太太是有意要支開人，趕緊地往外退。
    沒有旁人在身邊，大太太的問題一連串涌了上來：“你和有初到底是怎么回事，看起來小倆口的感情也不差，你們又是自由戀愛才結婚的，總是有感情的，怎么可以不要孩子呢，莫家不止我和老爺兩個人，上面還有老太爺呢，老太爺問起來，我如何和他說，如何交代！”
    看形勢，月筠只要有半句答得不好，大太太快要家法伺候了，月筠早就想好合適的答案了：“有初說過，他留學多年，沒有照顧家里半分，如今回來了，就要和老爺一起做番大事業，在事業未成之前，暫時不考慮生孩子的事情。”
    “生孩子是你生，他管他做生意，哪里就會礙事了。”大太太疑惑地看了看月筠，半信半疑的，“這些話真的是有初說的？”
    他們倆早就核對過口風，無論是誰問，怎么問，在哪里問，答案都是這個，有初拍著胸口保證，盡管往他身上推，長輩們拿他也沒轍的，月筠苦笑，當面自然對他沒轍，不過暗地里倒霉的還不是她，被抓住盤問的還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