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垂著手，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真的如莫笑農(nóng)所說的，和她的姐姐如意完全不同，如意巧舌如簧，就喝一杯茶的時間，能換著法子說幾個不同的笑話解悶，那種性格正適合想找人解悶說話的大太太，要是真的安排在老爺身邊，等于是在屋子里養(yǎng)了一只啰嗦的八哥，怕是老爺也受不住。
    “安靜的有安靜的好處，公公原本也是喜靜的人。”月筠見翡翠的樣子可憐，替她開脫兩句，“再者也是公公的威懾力大，她縮手縮腳的，怕伺候不好，慢慢的，習慣起來就都好了，好在翡翠的話不多。”
    莫笑農(nóng)想一想，覺得她的話不錯：“要是像你身邊那個小丫鬟，說話像是敲鑼一樣，我也吃不消的。”說完又咳了幾聲，明顯聽著比前面已經(jīng)好一些，“月筠的川貝湯果然有些效果。”
    月筠將后面幾天囑咐廚子的話同莫笑農(nóng)一起說了，又沖著翡翠招招手，和氣地問道：“方才那些都聽見沒有？”
    翡翠知道少奶奶是替自己圓場，連連點頭：“都聽見了，會按時端來給老爺服用的，請少奶奶放心。”
    “原本定的是后天去上海的。”莫笑農(nóng)將手邊一本冊子翻了翻，“地都看好了，機器也都定了，還差兩個老師傅，半推半就的，有些麻煩。”
    “我們又不是挖別家的墻角，不過是去請兩位老師傅出山，他們不說愿意也不說不愿意，像是要吊足胃口似的，真是叫人鬧心。”有初對這種倚老賣老的行徑有些不以為然，“實在不行的話，到時候這邊場子里面先調(diào)撥兩個師傅過去，再慢慢琢磨。”
    “那可不行，上海那邊的機器，原料都和這邊有所出入，即便是老廠的師傅過去也就等于是新手，我們原本就是買的現(xiàn)成的廠子，不過是因為那家老板舉家搬遷去了南洋，時機恰當好處，我們才能夠這樣順利，沒想到卻是遇到工人師傅拿喬，人和機器不同，不能說開就開，說關(guān)就關(guān)。”莫笑農(nóng)說著話，用指節(jié)敲著桌面，“有初是一股子洋人的習氣，直來直去的，不懂得迂回，容易得罪人，藏不住話，以后月筠要管著他才行。”
    月筠低下頭來笑道：“他的個性一貫如此，不過公公說的話也對，我們從老祖宗開始，說話就喜歡拐彎抹角的，明明三句能夠說完的，偏生可以繞個七八十句的，也不為過，他留洋多年，一下子不能轉(zhuǎn)性，等一陣子就會好的。”
    “你陪著他一起，我也能安心些，要不是你自己提出來，我還要拖著這把咳嗽的老骨頭披掛上陣的，兩個人在外面的時候，你不要太慣著他，他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什么都敢說敢做的，你適時的攔著他才好。”
    月筠覺得怎么肩膀后面一下子變得沉甸甸的，老爺好似早就料得她會松口答應(yīng)陪有初去上海，一番精打細算，細節(jié)的地方都替他們想到了，話語間簡直就是把有初整個托付在她手里，她實在是不懂生意經(jīng)，但是又不能當著老爺?shù)拿嫱仆校瑳_著有初笑一笑，示意有初替她開解。
    “月筠陪我去上海不過是讓我求一個安心，父親，那邊的事情，我一定都不負所望，辦得妥妥當當?shù)摹！庇谐跻环捳f的干凈利落，聽得莫笑農(nóng)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