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腿和灌了鉛似的，月筠拒絕有初的攙扶，自己抓著樓梯的扶手，一步一步，咬著牙走上去，回到房間里，下意識地往床沿靠近，坐下來的時候，大口的呼吸，明明沒有做過任何的劇烈運(yùn)動，身體卻像是打過一場架，全身酸痛。
    “月筠，你沒事吧。”有初擔(dān)心地看著她，“我去給你倒杯水。”
    “有初，有初你不要走開。”月筠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我有話同你說，你離開上海，我們回蘇州去，好不好？”
    有初蹲下來，蹲在她的身邊，抬起頭的時候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月筠的神情，那種驚慌失措想藏都藏不起來，鎮(zhèn)定淡然，這些平時在月筠身上常見的東西都不見了，統(tǒng)統(tǒng)不見了，就是因為一個人，一個還沒有出現(xiàn)在眼前的人，一個連名字都沒有被提起的人，他沒有拂開月筠的手，反過來握住了她：“月筠，我不會害怕的，有我在，你也不用害怕。”
    “我不是害怕自己。”月筠的聲音很低，低不可聞，“我是害怕他傷害你。”
    “他是誰？”
    “我不想提他的名字。”
    “男人？”
    “是的，一個可怕的男人。”
    有初依然看著她，一如既往的溫和，這個可怕的不能提及名字的男人，也是對月筠心生愛慕的男人。
    “有初，我們回去。”
    有初搖了搖頭：“我已經(jīng)決定在上海做一番事業(yè)，我不會回去的。”
    “你會后悔的。”月筠急起來，她覺得自己口齒怎么突然變得這樣不利索，根本不能很好的表達(dá)出想要說明白的前因后果，要是有初留在上海，她想不出那個人會用什么手段來對付有初。
    “月筠，你以前害怕過嗎？”
    “也有過。”
    “我來上海的時候，你沒有說過不能來，沒有說過這里有個很可怕的人在等著你，沒有說我會沒有人身安全。”
    “我現(xiàn)在說，我現(xiàn)在都說清楚，有初你要相信我，我說完了，我們回去。”月筠心思混亂，一會兒想要說話，一會兒又想站起來收拾行李，坐立不安著。
    “月筠，如果那個人和你說的一樣厲害又可怕，那么你以為這大半年的事情，他會一無所知嗎，連嚴(yán)先生都能找到你的下落，他又怎么找不到，你想過原因嗎，他在原地等你，或者說……”有初頓了一頓，說出來的話有些殘忍，“他在和你玩一個貓捉耗子的游戲而已。”
    “對，貓捉耗子。”月筠將手放開來，全身都?xì)饬Χ急怀殡x了，沒有更好的方法來說服自己，“他說如果三年內(nèi)，我和他沒有交集的話，他就會放手的，三年。”
    三年的期限，是月筠和那個人的約定，原來并非是和自己的，有初有些想笑，苦澀的笑容，當(dāng)他提出要給她三年安穩(wěn)日子的時候，月筠心里大概從來就沒有相信過，因為兩相比較下來，實(shí)力差的太遠(yuǎn)，這就是月筠拼命想抓住救命稻草離開上海，又不想離得太遠(yuǎn)的原因嗎，那人在留意著她的同時，她何嘗沒有在關(guān)注著那個人的一舉一動。
    “月筠，那個人沒有出現(xiàn)，出現(xiàn)的是別人。”有初提醒著她，“不過是旁人道聽途說的，我們該怎么過還怎么過，你不用想太多的。”
    “我的心里很亂。”月筠幾乎能夠聽到自己上下排牙齒打顫的噠噠聲，天氣暖融融的，她卻覺得冷，全身冰涼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