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子慧親自擺放出來的十幾雙鞋子，月筠好笑地問：“妹妹是要開鞋店嗎？”
    “嫂子喜歡哪一雙就穿哪一雙，都是全新的，沒有穿過。”子慧歡喜地跑到床邊，從枕頭下，抽出一本厚厚的冊子，封面的簡報正是眼前的女子，褪去那層屏幕間的艷光，依然璀璨地讓人舍不得移開視線，她蹭到身邊來，小聲地問：“嫂子，你是不是她。”
    月筠明白她已經忍了很久，干脆地應了：“是我，名字都沒有改過，白月筠是我的本名。”
    “大哥哥怎么認識你的。”
    “緣分到了，就認識了。”
    “那么，以后嫂子都不拍電影了嗎？”
    “是，嫁人以后，宜家宜室，怎么才能再拋頭露面。”月筠非常認真地回答她，“這邊的消息會慢些，拍完最后一場殺青的戲，上海的報紙應該已經刊登出我息影的消息。”
    “那，那多可惜。”子慧覺得自己完全是心口不一了，明明對這個答案是滿心的歡喜，“嫂子和大哥哥以后就住在家里了嗎？”
    “是，有初說他離家多年，既然學成回來，就應該在家工作，替父母分憂。”月筠覺得自己有小小的失算，她當時想找一個豁達開明的男人，但是沒有預料到有初的家庭背景，深宅大院的長子嫡孫，她抬起手來揉揉眉心，本來已經心心念念準備脫下戲服過常人的日子，只是不知道眼前的這些觀眾容不容許她謝幕。
    “嫂子是擔心父親的態度嗎？”子慧小心翼翼地問。
    “有一點，不過有初在，我覺得他可以說服家長接受我的。”
    “嫂子看，這雙鞋子喜歡嗎。”子慧喜滋滋地捧一雙過來給她過目，見她沒有伸手來接，恍然明白過來，“其實嫂子不是要真的換鞋子，只是，只是當時二哥哥在場，大哥哥才故意要支開我們倆個人的，對不對？”
    月筠見她一臉沮喪，不忍拂她好意：“方才站的時間一長，腳是有些累，在你屋里坐一坐已經好很多，而且我的腳比你大了半碼，鞋子穿不下的。”
    “嫂子這樣看看都能分辨的出，真厲害。”
    “在片場的時候，安排過來的衣服鞋子看得太多，已經養成習慣，只要一眼就能知道是不是合適。”月筠讓她坐在自己身邊，好言好語的，“拍了幾年戲，其他的一事無成，只學會這些穿的戴的，好看的不好看的。”
    “都說你的戲最好，表情真，演技一流，怎么是一事無成呢，嫂子，你是影后呢。”子慧不服氣地嚷嚷開來，“要是得知你息影的消息，我肯定不知道多少人要傷心，要難過的。”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撲哧一聲笑開了，“不過，我心里很開心，大哥哥才是真本事呢，娶你過門，做我們家的大嫂子。”
    “大嫂子可不好當的。”月筠輕輕嘆一口氣。
    子慧見她言語間有商有量，完全將自己當個大人，一下子恨不得將貼心話都掏出來說給她知道：“嫂子不用擔心，以后只要我能幫忙的，一定都幫著你，二哥哥那個人看著不好相處，其實心地很好的，嫂子接觸久了會明白的。”
    “不止是你二哥。”
    “父親那邊的話，有點不好辦。”子慧攪著雙手，各種為難。
    “沒關系，這事情，我和有初商量以后會解決好的，不會讓任何一個人臉上不好看。”月筠站起身來道，“我從上海帶了些東西過來，等車上的行禮卸下來，你過來挑挑，這會兒，我們該出去了，外面的絲竹聲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