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將藥瓶和棉簽遞過來，有初笨手笨腳擰不開瓶蓋，險些將藥水都撒出來，月筠笑著搖頭道：“大少爺，你省省心，我看讓夏末來就很好。”
    “我不是想為媳婦親力親為，讓媳婦開心點。”有初一臉坦然，說起這些話來，沒有絲毫的羞愧之色。
    反倒是站在一邊的夏末，緋紅了臉頰，小聲道：“大少爺要是弄疼少奶奶就不好了，還是讓我來。”
    “月筠，你選，你要我還是要夏末。”有初朗聲問道。
    月筠一副懶得多看他的表情：“我當然選夏末。”
    有初絲毫不介意，嬉笑著自找臺階下：“我去廚房給你找些吃的，一大早起來，半滴水沒有落肚。”
    夏末抿著嘴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少奶奶，我先用溫水幫你把手心擦一下再上藥，可能會有點痛，你忍著點。”
    “好，我忍著。”月筠非常配合地將兩只手都攤開開，放在她眼前。
    夏末非常仔細地用溫熱的面巾擦拭著，擦到指節時，動作緩了一緩。
    “怎么了？”
    “沒什么少奶奶。”
    “夏末，這會兒大少爺不在，我有幾句話想同你說。”
    她明顯緊張起來，眼神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看到月筠的笑容，才稍微鎮定了一些：“少奶奶是覺得我做事不夠麻利，要去同大太太說嗎？”
    月筠笑著直搖頭：“當然不是，現在是新時代了，不同于過去，可能在莫家，規矩比較多，你覺得自己是個丫鬟，很多話不能當著我們的面說。”
    “少奶奶，丫鬟是下人。”夏末格勒一下，還是勉強吞著口水說道。
    月筠看著她小鹿一樣的圓眼睛，知道這種觀念一時半會兒要打破是不可能的，再多說下去的話，怕是反而會嚇到她：“方才給我擦手的時候，你在想什么，能夠告訴我嗎？”
    “我見少奶奶的手指下面有繭子，覺得有點奇怪。”夏末分了兩次才把話說明白，“家里的大太太，姨太太還有子慧姑娘的手都沒有這些，也不對，子慧姑娘學寫字，食指上面有個筆繭的。”
    “夏末，你真是細心。”
    “細心才不會做錯事情。”夏末將藥水都涂抹完，“少奶奶是不是還有話要對我說。”
    “夏末，既然你問了，我就回答你，我不是那種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大家閨秀，我在上海的時候，有自己的工作，我是一個演員。”月筠感覺到手掌表面有細微的癢，應該是藥水起了作用，“你知道演員是做什么的嗎？”
    “我知道，我聽子慧姑娘說過，她還答應以后要帶我去看電影的。”夏末的眼睛說著說著亮起來了，“少奶奶，你就是子慧姑娘收集在本子里的女明星嗎？難怪子慧姑娘這么喜歡你，我看只要是你在場，她的眼睛就一直跟著你，都舍不得離開一小會兒的。”
    “這件事情，大少爺知道，子慧知道，現在你也知道了。”
    夏末大致明白了她話里的意思：“但是老爺不知道，少奶奶要瞞著老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