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筠沒掌住嘴，撲哧一聲笑出來：“公公在你面前說的都是真心話，老太爺過壽辰的時候，就看著你那張金光燦燦的外國字文憑，其他能耐還真的是一時半會看不出來，莫大少爺能文能武，厲害得不行。”
    “那張文憑還真的是用錢燒出來的，當年送我出去的時候，父親是用金條教的學費，要是我碌碌為無的回來，對不起那堆金子。”有初不在意地笑笑，“你不躺著休息下，積勞成疾，別讓身體虛了。”
    “每天上好的燕窩吃下去，想虛都不成的。”月筠還是聽他的話，拖下鞋在床上斜斜靠著，“婆婆的氣色很不錯。”
    “我就知道你去那里是看這個的，不過沒想到姨太太會趕著迎上去。”
    “就說了沉師傅來，姨太太聽到風聲就趕過去，否則不拖著人去她那里坐一坐，實在沒有面子。”月筠想到有恪那時候的表情，真是一張臭臉，只是因為在廠子里吃了有初的癟，還是另有隱情，“何況婆婆那邊清冷，喜歡人多熱鬧。”
    “她一屋子七八個丫鬟，像是走馬燈似的，我看得眼睛都花哨，而且母親挑丫鬟喜歡鵝蛋臉大眼睛，我連誰是誰都分不清楚。”有初一直搖頭，“偏偏她能夠分辨的仔細。”
    月筠看他一眼，心道在大戶人家做正房妻子也是種體力活，除了能夠指使丫鬟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大太太在莫家還能夠做出什么，不過是她解悶的一種方法罷了，接著旁敲側擊地問道：“我聽婆婆的意思，公公要收房里的蓮香？”
    有初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下來，像是晴天的時候，突然飄過來一朵烏云，將溫暖都遮擋起來了：“這些話，你聽誰說的。”
    “婆婆說的。”月筠知道有初在隱隱生氣，“你覺得我在多管閑事。”
    “這些事情本來就不應該你管的，你聽過就可以當沒聽到。”
    “但是婆婆心里不開心，不開心就是一個死結，你想看到那樣的情況？”月筠差點坐不住了，“你以為我是拿這事情當樂子在說給你聽的嗎，你就是這樣看我。”
    有初這次沒有要想讓的意思：“那么你是用一種什么樣的心態來和我討論這件事情。”
    “我和你說，公公有沒有要娶小老婆，的確不是我來管，連你這個長子都沒有管的份，但是蓮香的人我是見過的，待人接物都是好的，我是怕婆婆被旁人煽風點火，用這個事情去到公公面前吵，有些事情，大家安安靜靜就順其自然地過去了，如果一吵的話，你那么了解公公的性格，你說他會怎么樣。”
    “旁人，母親身邊還有什么旁人。”有初被月筠的一梭子話鎮住，還想硬撐下，口氣已經虛下去。
    “旁人很多，比如我，比如你，都是旁人，蓮香的事情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為什么婆婆這個時候在我面前提，因為她看到你回來了，即便你什么話都沒說，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但是她覺得你這個兒子能夠給她撐腰，讓她來快刀斬亂麻地阻止這件事情。”
    有初在修理那架像怪獸似的機器時，也沒有這么頭大過，他無奈地看著月筠問：“那么，你和我在這件事情上能夠做些什么，莫家少奶奶，你方便告訴我該怎么做嗎。”
    “我說了不算數，我想去和爺爺聊一會兒天。”月筠才一動就看到有初的臉色，連忙補了一句，“當然不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