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有阿桂替她打傘，月筠到大屋的時候，大半邊的身體都淋濕了，她也顧不得這些，進門看到的是莫笑農臉色鐵青地坐在那里，她四下想去找有初的，沒有有初的影子，只有個臉生的中間男人垂手而立，好像在不停的哆嗦。
    “公公，我來了。”大屋的空氣像是被粘結住了，黏黏稠稠的，叫人呼吸困難，月筠恨不得即時打破不知被什么禁錮住的這股難受勁。
    莫笑農強制鎮定的開口道：“月筠，你先坐下來。”
    月筠腳邊一個小小的水洼，她走到大太太身邊，大太太完全驚慌失措的神情，想問都問不出個究竟了，她已經想到最壞的打算，是不是有初出事情，所以連姨太太都沒有來。
    “月筠，司機把子慧帶回來，有初留在上海那邊。”莫笑農想拿起案上的茶盞，手沒有聽使喚，拿了個空，“有凱被人擄走了。”
    月筠再坐不住，噌地站起身，才發現喉嚨里面都被粘連住，根本說不出一個字，她可以說什么，可以做什么。
    “等一下子慧先安排在落英小筑，沒有告訴姨太太，已經夠頭痛的時候，實在不想聽她在這里嘰嘰喳喳的，惹人心煩。”莫笑農抬手揉著眉心，“只當是他們三個人還在上海就好，喊你來說話，是覺得你一貫鎮定，不會大驚小怪的泄漏出去。”
    “現在是有初一個人在上海嗎？”月筠說得很艱難，一個字一個字，“有凱是被誰擄走的，有更確切些的消息嗎？”
    莫笑農指了指身前的那個男人：“來福，將你所知道的告訴少奶奶。”
    喚作來福的司機，麻木地轉過身來：“我們到了上海，一切都很順利，大少爺帶著子慧小姐和小少爺逛街，我開車跟在后面，大少爺還買冰激凌給小少爺吃，可是只有一個眨眼，老爺，我到現在都沒有想明白，到底是什么時候走了眼，好像是被魔怔了一樣，等我們都反應過來，小少爺已經走失了。”
    “大少爺那時候是不是離開了？”月筠想問的更仔細些。
    “有個人好像在問大少爺路，上海的大馬路上面人多啊，眼睛都來不及看，我看的了這邊看不了那邊的，結果，小少爺就不見了。”來福說的云里霧里，仿佛自己都不明白發生的過程。
    “大少爺去找了嗎？”
    “找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他又怕子慧小姐也走丟，讓她回到車上，他還去了巡捕房，說了小少爺的樣貌特征，然后就坐在那里發呆，呆了一會兒，他讓我帶著子慧小姐馬上回來，他要留在那里等消息。”來福實在受不了心理壓力，已經當場哭了出來，“老爺，老爺，小少爺要是找不回來，我可怎么交代啊，我要被姨太太打死的啊。”
    “公公，婆婆，事不宜遲，我回去安排一下，讓子慧住好，請放心，不會透露消息給姨太太知道的，這種時候真的不能再橫生枝節了。”月筠已經想好了決定。
    “你要準備去干嗎？”莫笑農看出端倪，疾聲問道。
    “公公，我想請來福開車，送我去上海。”月筠不容置疑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