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筠恨不能把自己蜷縮地小點再小點,整個縮到有初懷里去,幸好是有初身體的溫度讓她覺得稍稍的安心,外頭的世界怎么樣,她可以完全不用理會,第一次,第一次她覺得有初在身邊,她不再是一個人。
“月筠沒事了,嚴先生在按汽車喇叭催我們的。”有初抬手整理一下她發鬢邊的碎發,茸茸的,有些散開來,“我們回到飯店再說。”
月筠被他半攏在胸口,低著頭問道:“你不想問我什么嗎?”
“有凱的事情回飯店再說,至于其他的,我不問。”有初替她拉開車門,送她坐進去。
嚴明波笑著沒有回頭道:“你們倆個真的是新婚燕爾,蜜里調油似的,在巡捕房門口還能抱在一起,這樣的情節都能寫進電影里去了,你演的話,一定很好看。”
“我息影了。”月筠努力將情緒調整過來,深呼吸兩下,那種明明做著噩夢又醒不過來的感覺,她摸索著找到有初的手,握緊了。
“要是有好的本子,你丈夫又不反對的話,還是可以再演一兩場的,不是說為了賺錢,為了名氣,你那樣渾然天成的好演技收在家里真是可惜了,是影迷的遺憾,也是那些好劇本的遺憾。”嚴明波自嘲地笑大聲點,“看看我這個習慣,都快成職業病了,都這種時候,還和你提這些,你哪里有心思想這個,那個走失的孩子是不是我在莫家見過的那個小的。”
“是的,有凱一直很乖。”月筠咬了咬牙道,“那個李探長,在接到報案以后,根本就沒有任何的行動,報案的案卷都不知道扔到哪里去,沒有責任心,錯過了尋找小孩的最好時機。”
“你是擔心,有凱已經被送出上海去了?”有初的心里更郁結,“要是一旦離開上海是不是再想找就很難了。”
“我只希望如同那個飯桶說的,不是綁票,那么至少有凱的生命沒有威脅。”月筠側過頭來想一想,“有凱就算是穿得干凈整齊一點,不過這里畢竟是上海,不是蘇州,沒有人會認得他,如果再想的復雜些是一路尾隨過來的,那么就顯得太小題大做了些。”
“帶有凱來上海也是臨時的決定,除了自己家里的人沒有外頭人知道的。”有初覺得嚴明波開車的速度真是驚人,已經停到飯店門口了,“嚴先生有時間,一起上去坐坐嗎?”
“有再要緊的事情都要放下來的,這幾天的時間都交給你們倆口子了。”嚴明波抓過車位上的外套,輕輕一笑道,“還真別說,月筠息影以后,我也空閑很多,不是每個搭檔都能出好戲的,我也在盡量挑選好一些的劇本才接。”
他抬頭看一眼高層的飯店:“你還真是嫁了個有錢少爺,住在這里。”
“我是事后才趕來的。”月筠沒好氣地回他。
“你確定那個李探長會盡力?”有初進房間第一句話,著急地問道。
“會的。”月筠若有所指地一笑道,“我當著他的頂頭上司給了他跑路費,他既然收了就會給我們一個交代的。”
“給了多少?”
月筠大概說了一個數字,有初點點頭道:“確實不是小數目。”
“花錢買一個安心,有初其實巡捕房的人都心知肚明的。”月筠沒有埋怨的意思,口齒清楚地告訴他,“黑白一條道,你早些該出那份錢,也不用急成那個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