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小插曲鬧下來，曼齡的態度倒是不強硬了，翻箱倒柜的要給月筠找茯苓餅吃：“我就喜歡那一家的，和小時候的味道一樣，特意上火車前買的。”月筠抱著手臂，站在她身后笑瞇瞇的，她一轉頭問道：“你在笑什么？”
    “你的嘴燙成這樣，蓮香都快急哭了，晚上老爺見到怎么交代，方姑娘還沒坐穩就被她端的茶給燙傷了，這樣要緊的人客。”月筠見她帶的衣服著實不多，攤在床上就幾件，心念道，看這行裝不像是要久居的樣子，或者只不過來江南晃一圈就回去了。
    “沒事，就算晚上有接風宴，我可以推脫說路上來的時候太累，睡不醒，莫伯伯不會因為這個指責我的。”她腦子轉得倒是很快，總算將紅色紙包著的茯苓餅從諸多行禮下面給翻出來了，“找到了，找到了，不過，好像壓碎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吃。”
    “沒關系，壓碎了，味道不會變。”月筠接過來，撕開包裝，取出一小片放進口中，慢慢含著，見曼齡緊張地看著自己，她笑著道：“又甜又香，還是好吃的。”
    “還是你識貨，你就行行好告訴我，你到底哪里人。”
    “上海的。”月筠沒打算要一直瞞著她的打算，反正她才從外國回來，應該不會這樣快了解這些的。
    “難怪呢，我就說，我就說沒有小家子氣，就是不一樣的。”曼齡一只手插住腰，忍不住抱怨道，“哪里像那個莫有初，小心眼，還這么兇巴巴的，沒有一點紳士精神，他也是留洋回來的嗎？”
    “是的，才回來不久。”
    “怎么一股子迂腐氣，大男人主義，留洋多年就沒有一點改善的嗎。”曼齡說得起勁，像是完全忘記她在痛訴缺點的那個人是月筠的丈夫，“看著他文質彬彬的，真沒想到手勁這么大，我力氣不算小了，真的，你相信嗎，我比一般女人的力氣都要大，但是他這樣一扭，我的手根本就不聽使喚了，居然，居然對著一個才見面的年輕女人下重手。”
    月筠覺著再放任著她往下說，真不曉得會說出什么了，咳嗽一聲將她的話給打斷了：“趁著這會兒，讓蓮香幫著把你的行禮都拿出來，都放在你平時用順手的位置，那么找起來，用起來都方便，她也能幫你記著些。”
    “哦，對，對，蓮香，她剛才是不是被我嚇到了。”曼齡居然露出些許不好意思的態度，“其實我不是那么大驚小怪的人。”
    “嗯，我明白，初來乍到的，不太習慣罷了。”這句話，月筠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她到這會兒還沒有完全習慣，走到門邊，將蓮香喚了進來，“方姑娘的行禮物品有些雜亂，怕是隨手放了，到時候誰都找不見，有勞蓮香姐姐了。”
    “少奶奶不用客氣，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蓮香一個下午在心里頭不知道夸了月筠多少次，頭回見面的時候，她就知道月筠這個人性格好，也厲害，否則剛才這個方姑娘借機作起來，還真的不好收場。
    “那，那你是要走了嗎？”曼齡眼珠子轉轉，脫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