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筠拍了下有初的肩膀：“臺階前面放我下來。”
    有初覺得這般的旖旎風光，舍不得放手：“都到落英小筑了，還怕別人看到嗎？”
    “阿桂看到又要大驚小怪的，能夠前院喊到后院的。”月筠想到阿桂的樣子，立時變得眉開眼笑的，“我覺得自從帶著她在身邊，其實很省心，她懂的事情真不少，后來我仔細問過，她年紀雖然不大，在莫家已經四年多，在灶間的時候，幾個大娘又教她不少東西，她還肯認真學。”
    “你不是還教她識字了，有時候，我見她用手指在墻角邊一筆一劃，走近了能聽到嘴里在數筆畫，認了多少字？”
    “大概五六十個，她很識趣，見我忙的時候，從來不湊到眼前說這個，都是空閑下來，我想起來就教她幾個，慢慢的，日積月累，要不了一年都能慢慢看報紙的。”月筠被有初放下地，回眸一笑道，“其實，我剛才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知道，是心里不舒服。”有初明白有些話，月筠也不想面對面地說出來，她的心結，只有她自己才能解得開，他不過是幫襯著推波助瀾，“要是你愿意告訴我，我可以隨時來聽的。”
    阿桂聽到兩個人說話，已經跑出來：“大少爺，少奶奶回來了，煮了銀耳蓮子羹，少奶奶要不要喝一碗，夏末姐姐說過去赴宴一定會喝酒，大少爺也請喝點。”
    “那就先端上來。”月筠在桌邊坐下來，“夏末去了哪里？”
    “剛才大太太來人請少奶奶，說是那位沉師傅又上門了，結果少奶奶不在，夏末說要跟過去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事情，到這會兒還沒有回來。”
    “這個沉師傅，最近來的真勤快。”有初接過甜羹，喝兩口，笑起來道，“是不是因為家里多了一個從大上海來的時髦人，他腿腳才變得這樣利索。”
    “那些衣服的款式，他有空自己去打打樣也是有的。”月筠不以為然地說道，那些已經快被壓箱底的衣服，款式翻新又那么快，沒多久就從時髦貨變成陳年舊品，不值一曬了。
    “沉師傅才是聰明人，你穿的那些衣服，雖然不是獨一件的，但是你讓他自己去上海，哪里這樣集中著能夠看到，他的主顧都在蘇州這邊，也不能留太久時間，要真的一走十天半個月的，他還做不做生意了。”有初說得頭頭是道，“他來一次就挑著中意的看看，況且最近莫家也有意思要去上海占個碼頭，試試水深如何。”
    “這個，怎么沒有聽你說起過，是公公的意思嗎？”月筠聽到關鍵的地方，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還沒有肯定，不過蘇州有其他的布廠過去發了點財，父親做生意雖然一向中規中矩，但是是自己熟悉經營的，又沒有撈偏門的錢財，他還是想多賺幾分的，不過應該沒有這么快，畢竟才過去看了看，具體的還不好說。”有初話音才落，夏末回來了。
    好像沒有看到屋子里坐著人，夏末一雙眼怔怔的，走路的步子有點飄，直到阿桂趕在她身后連聲喊她的名字，她才反應過來似的：“大少爺，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