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秋把最后的手提包拿下樓,安利已經把兩個行李箱都放到車上了。他關上后備箱,對妻子說:“東西都在車上了,我們先吃晚飯吧。”
“唉?”瑞秋看了一眼手表,“我們還是直接出發吧,晚飯在飛機上吃就好。”
“不行,”安利拒絕了,“你不是說會注意飲食規律的嗎?”
“但是……”安利白天有課,剛好瑞秋這邊工作上也臨時有事,二人遂改簽了晚上的航班。要是因為吃飯耽誤了上飛機,明天的行程就要被打亂了。
“放心吧,”安利笑道,“我有分寸的;與其在這里爭執,倒不如趕緊去餐廳吧,海蒂已經準備好晚餐了。”
瑞秋無奈,只好答應下來。
那天得知瑞秋胃不好之后,安利便去問了海蒂有關她的飲食作息情況。得到的回答卻讓他表情又凝重了幾分——
“夫人她常常從早工作到晚,有時甚至連續幾天晚上只睡兩三個小時;一日三餐就更不規律了,我勸她吃飯也沒什么用。”海蒂說這話時也是憂心忡忡。
“之前有次甚至胃出血住院了,好像是吃了什么…酒心巧克力;夫人她一直很喜歡吃這些甜點,不過巧克力什么的,確實很傷胃呢。”她繼續說,“那個時候您工作很忙,夫人也沒告訴其他家人。”
“我竟然一點也不知道。”安利按了按攢竹穴,十分自責。
“夫人她也是不想讓您擔心吧,”海蒂只能寬慰他,“出院之后她還是有更注重保養的。”
“海蒂,能不能麻煩你寫一份瑞秋的日常作息表給我?這樣的話在日本我也能更好地照顧她。”
授課加上出任“完美糕點”的評委,工作強度也不小,而且到時候免不了要碰巧克力這一類高糖高熱量的甜品,對瑞秋而言不可能不傷胃吧。只能希望到時候自己能盡可能多照顧她一些。
“沒問題!”海蒂立即點頭,“太好了,我明天就交給您。”先生終于也慢慢對夫人上心了,她自然會盡所能幫他們一把。
“還有一件事——”安利叫住了正要離開的海蒂,“往常我不在家的時候,我或者瑞秋的父母會經常邀請瑞秋聚餐嗎?”
“也沒有很經常吧,您還在日本的時候會多一些,不過每次都是您知道的。”
“我知道的?”
“是啊,”海蒂理所當然地回答,“您不是每次都會給夫人打電話的嗎?”
安利垂下眼簾,他明白母親當時的話是什么意思了。
——
瑞秋放下筷子時,安利的蛋包飯還沒有吃完。她悄悄看了眼鐘表,確實時間來得及:“彼得應該已經到日本了吧?”
她和安利因為工作推遲了航班,但彼得卻還是按原來的時間去的。
“嗯,”安利也放下了碗筷,拿了張紙巾擦拭嘴角,“不用擔心,我已經安排人去機場等了,直接帶他去學生宿舍安頓——我們出發吧。”
——
傍晚,草莓和樫野幾人剛坐下吃晚飯,門外就跑來一個同班的男同學來找安堂:“安堂君,老師讓我轉達你,今晚有一位旁聽生會到達學園,已經安排他和你住同間寢室了,麻煩你一會兒去校門口接下他。”
“旁聽生?”眾人驚訝。這學期都已經過半了,這個時候有學生旁聽,效果雖然不比當初草莓的轉學,但也足以引人注目。
被選中的安堂首先反應過來:“我知道了,謝謝你專門跑一趟。新同學的名字是?”
“彼得·懷特。”
“咦?外國來的旁聽生嗎?不知道會是什么樣的同學呢——”草莓好奇道。
“喂喂,現在可是決賽的關鍵時期,還是專心準備練習吧。”樫野看向安堂:“安堂,我們晚上還在料理室集合,別晚太久啊。”
——
雖然有些意外,但安堂在接到人時依舊保持了得體的禮貌:“彼得同學,歡迎你來到圣瑪麗學園。我是安堂千乃介,這段時間你和我住同間寢室哦。”
“嗯…謝…謝謝你,安堂同學。”彼得比安堂想象中的要靦腆得多。
他一邊帶路,一邊嘗試與彼得閑聊:“彼得同學是哪里人呢?怎么會來日本分校旁聽?”
“我是法國人,下學期就要轉學到巴黎的圣瑪麗學園讀書了;推薦我來圣瑪麗的老師說,今年日本分校的‘完美糕點’正式賽決賽很有看點,所以讓我先來旁聽學習一下。”彼得停住了腳步,“對了安堂同學,你認識一個叫‘天野草莓’的女孩子嗎?”
——
“唉???!!!”
安堂干笑了兩聲:“嘛,彼得他就是這么說的。”
花房摸了摸草莓紅得冒煙的腦袋,笑道:“檸檬和彼得都這么說了,看來安利老師真的很看好草莓呢。”
“但是聽彼得說,讓他來日本分校旁聽的并不是安利老師,而是——瑞秋老師。”
“瑞秋老師?沒聽說過啊。”樫野表示疑惑,繼續手上的回火練習。
“瑞秋·賽斯特喲。”奶糖率先解釋說,她剛才和安堂一并在場。
“什么?”不止樫野和花房,幾個甜點精靈也被驚訝到了。草莓見他們反應都這么大,有些小小的尷尬:“瑞秋·賽斯特?……是誰呢?”
香草扶額:“草莓,你都認識安利老師,怎么會沒聽過瑞秋·賽斯特這個名字呢?”
巧克力接著吐槽:“她可是和安利·留卡斯齊名的天才糕點師。”
“瑞秋·賽斯特,被稱為糕點師界的‘完美冠軍’,因為她參加的各種國際比賽,最終都是以滿分或者接近滿分的成績取得冠軍的。在圣瑪麗讀書的時候,她就連續三年奪得了世界‘完美糕點’總決賽冠軍。”花房解釋道,“但是,聽說她畢業后并沒有成為糕點師,而是繼承了家族的事業——難道她又回到圣瑪麗當老師了?”
安堂搖了搖頭:“并沒有,具體什么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
“真是的,說來說去和接下來的比賽也沒什么關系。”樫野終止了這個話題,“不管旁人怎么說,我們都得付出200%的努力去應對天王寺組合。”
“說得沒錯,”草莓挽起袖子,“那明天我們繼續一起加訓吧!”
——
回寢室的路上,草莓想起了一個問題:“香草,人類世界里很厲害的糕點師,在甜點王國也是一樣有名的嗎?”
“也可以這么說吧,”香草一邊飛,一邊回答道,“但是其實是因為,那些很厲害的人類糕點師,一般都會有很厲害的甜點精靈做搭檔。”
“是這樣啊?”草莓立馬想到了天王寺,“也對,就像天王寺同學和蜂蜜一樣。”
“剛剛你們談到的瑞秋老師,她也是因為搭檔超有名,所以我和巧克力她們才都知道她的。”
“咦——難道是宮廷糕點師?”
香草點點頭,又冒出了星星眼:“是香芋大人哦,超厲害的宮廷糕點師。”
“香芋大人?”
“沒錯,相當于是我們這一年級當中,蜂蜜大人的存在。”
“是么?”草莓此刻思緒倒是很快,“這么說來,安利老師肯定也有宮廷糕點師的精靈搭檔吧。”
“當然,”香草笑了笑,“總有一天,草莓的搭檔,也就是我香草,也一定會成為宮廷糕點師的!”
“嗯,香草,我相信你喲~”
——
“瑞秋,瑞秋?”
隱約間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瑞秋悠悠轉醒,映入眼簾的視角是傾斜的。
她發現自己睡著后竟不知不覺靠在了安利的肩上,于是猛然抬起頭來,睡意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抱歉,”她有些尷尬地垂頭,“最近睡得有點沉,影響你休息了吧?”
“沒有的事。”安利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告訴她,其實自己醒來時發現兩人都不知不覺靠在一起了。
飛機到達日本要凌晨四點多,所以上飛機后沒多久他們就打算先睡覺了。明早就要到學園去,回酒店也沒有補覺的時間。
“馬上就要降落了。”安利提醒道。
“嗯——可以重返圣瑪麗,真令人期待呢。”
初夏的凌晨還是有些冷的,但這個時間天空已然隱隱變藍。
“好久沒來日本了呢。”
安利抬了抬白色的英倫帽,望向機場布滿星辰的微熹夜空。
——
自從隱約看到安利老師經過窗外,又從露美那里得到確切消息之后,草莓自習課上制作裝飾都心不在焉了。在被貽屋老師逮個正著之后,她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那個,請問安利老師現在在哪里呢?”
“安利老師?是指安利·留卡斯嗎?”
“他不是在巴黎嗎?”
“請保持安靜,”貽屋老師喝止了眾人的議論,“安利老師和瑞秋老師昨晚出發,剛剛到達圣瑪麗學園。”
“果然是這樣。”草莓很是激動。
“但是現在是在上課,請專心上課。”
另一邊,安利和瑞秋到達學園后,先去了理事長的辦公室。
“打擾了——”
“請進——”理事長從書桌前站起身,“安利,瑞秋,你們來了;歡迎——”他示意二人在沙發上坐下。
先前安利已經告知了會和瑞秋一起來日本,所以此刻理事長很是熟絡。“當年的‘完美冠軍’重新回到‘完美糕點’,真不錯啊。”
“您過譽了,”瑞秋笑道,“我還得多謝您給了我出席評委還有在分校講課的機會呢,能回到圣瑪麗真是太好了。”
理事長給兩人添了茶:“瑞秋老師難得來講課,高等部的學生們一定會很激動的。”
“安利會給高等部講課的,我們兩個還是分開比較好,”瑞秋婉拒了在眾人看來理所應當的安排,“我還是去初等部代課吧。”
“也好,也好,”理事長點點頭,“待會兒我去和貽屋老師說一下安排。”
“謝謝您。”瑞秋答謝。
“理事長,您還記得先前我調任回法國前,和您在這里的對話嗎?”安利站起身來,問道。
“對話?”理事長思索了一會兒,“我想起來了,當時……”他突然反應過來,看了看安利,又轉向瑞秋,臉上帶著明顯的驚訝:“難道說——”
安利笑了,他點點頭,肯定了理事長的猜測:“沒錯,瑞秋就是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