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黛一覺睡到了中午,醒來時頭疼欲裂,身子骨像是被車輪狠狠碾過一般,腰酸背痛,下面傳來的酸脹感更是難以啟齒。</br> 她剛醒,人不太清醒,迷茫的目光上移,一下就看到了周曜白皙若刻的下巴。</br> 少年緊緊抱著她,修長有力的手臂橫在她腰間,就這么把她圈在懷里,箍得她有點喘不過氣。</br> 他睡得很熟,眼睛閉著,漆黑碎發蓋住眉毛,凌亂散在額間,膚色冷白,呼吸輕淺安靜,半點呼嚕聲都沒有。</br> 阮黛的視線依次劃過他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瘦削的下顎,而且凸起的喉結……最后來到他赤著的肩膀,紅色的爪痕清晰顯目。</br> 能想象到昨晚的戰況有多激烈。</br> 阮黛慢慢想起了昨晚發生的一切,臉頰不可自控地漲紅,迅猛的碰撞,紊亂的呼吸,灼人的溫度……他們在這張床上進行了最原始的律動。</br> 而且好像還是她主動的……</br> 酒精誤人啊。</br> 阮黛后悔不已,目光回到自己身上,發現她也沒穿衣服,一件都沒穿,就這么光溜溜地被周曜抱在懷里,而他們的衣服褲子全都散落在地上,她的內衣張揚地蓋在它們上面,要多羞恥有多羞恥。</br> 阮黛輕吸一口氣。</br> 除此之外,摟成一團的衛生紙,用完的那啥啥,也遍地都是,她粗略數了數,大概有三四個,糜亂不堪。</br> 空氣中仿佛還飄著事后的腥膻味。</br> 阮黛羞憤閉上眼,不忍直視,在心里把周曜罵得狗血淋頭,記得很清楚,昨晚她嗓子都喊啞了,他都沒停下來,恬不知恥地來了一次又一次。</br> 他媽的她才第一次好嗎?</br> 他知不知道什么叫適可而止?</br> 想到這里,阮黛心里涌現出把他踹下床的沖動,她剛抬起腿,不小心扯到下面的傷,疼得她齜牙咧嘴。</br> 她動靜這么大,周曜被吵醒了,瞇眼打個哈欠,低頭看她,表情要平靜許多,“醒了?”</br> 他聲音磁性,慵懶性感,帶著幾分沒睡醒的沙啞。</br> 阮黛沒說話,烏黑漂亮的眼睛羞惱地瞪著他。</br> “怎么了?”周曜不解挑眉,被窩里的手自然而然探向她那兒,“還難受嗎?我昨天給你洗了澡,應該不會……”</br> 不知摸到了什么,他頓了下,“怎么還出了這么多水?”</br> “你、你滾!”</br> 阮黛羞恥到極點,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哪還顧得上什么疼,直接一腳踹過去,“還要不要臉了?”</br> 然而她現在身上沒多少力氣,根本踹不動,生氣都像是撒嬌,周曜連躲都沒躲,硬生生挨了這一下,骨節分明的手順勢抓住她纖細的腳腕,好笑地把小姑娘拖到了懷里,“事到如今還害羞什么,都看了那么多次了。”</br> “滾,都怪你。”</br> 小姑娘悶悶撇開頭去,聲音有氣無力的,把錯都扔給了他,渾然忘了昨晚是誰起的頭。</br> “對,我的錯,都怪我。”</br> 周曜哪敢和她唱反調,抱著人哄了好久,邊親邊摸嘴上還不忘道歉,一點誠心都沒有,眼看阮黛又要炸毛,周曜忍笑離開她,吻了吻她的額頭,“想吃什么?我現在去買。”</br> 阮黛沒什么胃口,懨懨道:“隨便。”</br> “行。”</br> 周曜沒再說什么,起了床,他上半身赤著,肌肉勻稱緊實,線條輪廓分明,寬肩窄腰,力量感感十足。</br> 他慢條斯理地撿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毫不避諱床上的她。</br> 阮黛瞄了一眼,然后不自在地移開視線,耳尖有點燙。</br> “那我走了。”周曜穿戴整齊后,從衛生間洗漱完出來,看著她,“很快回來,你就好好休息。”</br> “嗯。”阮黛點頭。</br> 周曜便打開房門出去了。</br> 他走后,阮黛便拿過手機,想看看現在幾點了,打開后,三通未接來電立刻彈出來,還有十幾條微信群消息。</br> 她嚇了一跳,點進去看,是萬青煙打來的電話,也是她發的群消息。</br> 是她們的宿舍群,萬青煙一個人在里面抓狂地吼。</br> 昨天晚上</br> 姐妹們,你們都去哪了?怎么還回來?都十點了啊!!</br> 軟軟,琦采,在的話給我回個話好嗎?</br> 宿管阿姨來查寢了!求求你們快回來吧!大哭.jpg</br> 我頂不住了……</br> 我真的頂不住了……</br> 她今早也發了</br> 你們竟然一夜未歸,而且還沒回來,今天上午還有課你們都忘了嗎?</br> 字里行間都能透露出她的崩潰。</br> ……</br> 阮黛有些心虛,這他媽讓她怎么解釋她酒后亂性把周曜睡了,然后一直折騰到現在。</br> 給她一萬張臉都說不出口。</br> 她注意到萬青煙說的是你們,難道許琦采也沒回去嗎?</br> 阮黛定了定神,在群里萬青煙道:“抱歉,昨晚……喝太多,醉得厲害,我剛剛才醒。”</br> 她發后沒多久,萬青煙就回了:“謝天謝地,你總算出聲了,你們要是再鬧失蹤,我都要打電話報警了。”</br> 阮黛意外:“琦采還沒回來?”</br> “沒呢,我今天都是一個人去上課,還好上午只有一節思修,我幫你們混過去了,下午可是有高數課,老師很嚴,你必須要回來啊!”</br> “放心,我下午一定回去。”阮黛手指頓了頓,打字問:“琦采沒說她去哪了?”</br> 萬青煙回:“我打了她五六個電話,都沒人接,不過她昨晚和嚴深川在一起,估計現在也在一起吧。”</br> 她這話說得含蓄,但阮黛秒懂,意思是他們可能一起過的夜?</br> 沒想到他們竟發展得如此迅速。</br> 阮黛還想問具體情況,但又覺得不妥,便作罷,她最好還是別摻和到那兩人之間。</br> 每次都感覺怪怪的。</br> 她轉移話題,就其他事和萬青煙掰扯了幾句,最后道:“我吃完飯就回去。”</br> 回復完她就放下手機,掀開被子下床,穿衣服去衛生間刷牙洗臉,總算打起了一點精神,然后她又回到床上,鉆進被窩,懶洋洋閉上眼,想再睡一個回籠覺。</br> 房外傳來開門聲。</br> 周曜剛好回來了,手上提著熱氣騰騰的早餐,“我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都買了點。”</br> 阮黛不情不愿睜開眼,還是沒胃口,“你放在這吧,我一會兒再吃。”</br> “不行,現在吃。”周曜走過來,坐在床邊,將買來的瘦肉粥打開,“你都半天沒吃東西了,身體會吃不消,起來吃點再睡。”</br> 阮黛磨不過他,只好慢慢撐著身子坐起來。</br> 周曜拿調羹舀了一勺粥,放到嘴邊吹了吹,然后喂到她嘴邊。</br> 服務細致周到。</br> “慢點吃,有點燙。”</br> 連聲音都溫柔得不得了。</br> “算你識相。”阮黛享受得十分自然,低頭,小口將調羹上的粥吃掉了。</br> 周曜笑了笑,不置可否,一口一口喂她,前所未有的耐心。</br> 很快,一碗粥見了底,阮黛臉色紅潤了些,搖頭拒絕了其他食物,睡意也漸漸散了,“我已經吃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快回去吧。”</br> 她掀開被子,布滿吻痕的柔嫩肌膚暴露在空氣中,密密麻麻,曖昧而充滿誘惑。</br> 周曜眼眸沉了沉,她竟然還沒穿褲子,大腿雪白光滑,吻印一直延伸到內側。</br> 阮黛猛然想起他還在這兒,掀開一半的被子又放下去了,“那個,你能不能回避一下?”</br> 因為下面難以啟齒的脹痛,圖方便,她剛剛去刷牙洗臉時沒有穿內衣,現在被他這么一看,她臉上發燙,羞恥得想找個地洞鉆進去。</br> 周曜沒有回答,不緊不慢反問:“你確定吃飽了?”</br> “嗯嗯。”阮黛連連點頭,“你快出去吧。”</br> 周曜又道:“可我還沒飽怎么辦?”</br> 阮黛:“這里還有這么多吃的,你隨便吃啊。”</br> “我不是說我的胃。”</br> 周曜把空碗放到床頭柜上,伸手忽然把她拉過來,扣住她的后腦,重重吻下去,同時膝蓋撐在床墊上,也跟著上了床,將她壓了下面。</br> 濕熱的吻離開她的嘴,一路往下。</br> “唔……你、你還有完沒完?”</br> 阮黛惱羞成怒,終于反應過來他說的餓是什么意思,可已經來不及了,所有的嗚咽都被他吞去,聲音在他強勢的沖撞下破碎不堪。</br> “現在、現在已經很晚了……”她攀著他的肩,硬生生被逼出了淚,腦袋高高揚起,脖領白皙纖細,脆弱又美麗。</br> “我會快點的。”周曜氣息不穩,舔掉她的淚,聲音低沉喑啞。</br> “你騙……啊呀,輕、輕點……”</br> 阮黛咬唇,無助地抱緊他,眼睛濕潤,瑩白的腳趾蜷縮起來。</br> ……</br> 托周曜的福,阮黛又在酒店里待了兩個小時,還躺了一個小時,搞得萬青煙不斷發消息問她怎么還沒回來。</br> 阮黛氣得不理周曜了,任他怎么哄都沒用,她匆匆洗了個澡,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學校,連宿舍都沒時間回,讓萬青煙幫她拿下課本,她直接去教室上課。</br> 大學不像高中,沒有固定的班級,公共課一般好幾個班一起上,各不認識,集體感沒那么強。</br> 阮黛的出現并未引起注意,上課時間還沒到,老師也沒來,教室里亂哄哄的,都在各聊各的。</br> 她看了一圈,坐在后排的萬青煙激動地朝她揮了揮手,“軟軟,這里!”</br> 她已經占好了座位。</br> 阮黛笑了,快步走到她旁邊,拉開椅子坐下,“謝了。”</br> “真是的,你怎么這么晚?”萬青煙埋怨,“不是說中午會回來的嗎?”</br> “一言難盡。”阮黛露出不想回憶的表情,轉移話題,“琦采呢,還沒回來?”</br> “沒有。”萬青煙搖頭,“一直找不到人,我還問了嚴深川室友,嚴深川好像也沒回來。”</br> 阮黛默然。</br> 這沒發生點什么都說不過去。</br> “待會兒幫她點個到。”阮黛不再多想,“能瞞過去盡量瞞過去。”</br> “嗯。”萬青煙應道,然后揶揄地看著她,“話說你還沒說你為什么這么晚回來,難道和周曜……”</br> “不是難道。”阮黛面無表情道,“就是你想的那樣。”</br> 她這么直白,萬青煙噎了一下,臉慢慢紅了,嘴上嘀咕:“世風日下,單身狗沒人權啊……”</br> 她平時雖然會開黃腔,但內心依舊只是個不經世事的女孩。</br> 這時高數老師進來了,教室靜下來,兩人都沒再開口,專心上課。</br> 阮黛心里還在掛念許琦采,無論昨晚她和嚴深川發生了什么,都過去這么久了,嚴深川就算一夜七次也該回來了,現在連課都沒來上就是離譜。</br> 難道她出什么事了?</br>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阮黛和萬青煙一起回宿舍,門還鎖著,許琦采沒有回來。</br> 萬青煙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表情凝重地對阮黛道:“軟軟,你在宿舍里守著,我去找琦采的朋友問問,如果她回來了你告訴我。”</br> “好。”阮黛馬上點頭,目送她離去,同時不斷給許琦采打電話,不僅她的打不通,連嚴深川的都打不通。</br> 絕了。</br> 這又不是什么封建社會,談個戀愛而已,他們用得著雙雙私奔嗎?</br> 阮黛想罵娘。</br> 身后傳來腳步聲,很輕,聽上去有些虛浮。</br> 阮黛以為是萬青煙,轉頭,“你怎么回……琦采?”</br> 眼前的人正是許琦采,她臉色憔悴,栗色卷發有些亂,隨意地散在肩膀,原本精致的妝容也都花了,整個人十分狼狽,裙子上褶皺很多,領口的扣子都被扯掉了,只留下長長一截線頭。</br> 她看上去有些不對勁,走路時身體微晃,步伐不穩,臉上還有不正常的紅暈,怎么看都像是生病了。</br> 阮黛心頭一凜,立刻迎上去扶住她,“琦采,你沒事吧?哪里不舒服嗎?”</br> 她沒問她昨晚的事,只關心她現在的身體狀況。</br> 許琦采喘息聲有點重,抬起眼皮看到她,表情有些復雜,隨后淡淡一笑,聲音很輕,“……沒事。”</br> 可她說完,身體像是支撐不住了一般,直直倒在了阮黛懷里。</br> 阮黛表情嚴肅,摸了摸她額頭,果然很燙。</br> 她在發燒。</br> “我送你去醫院。”阮黛當機立斷。</br> “不去。”許琦采使勁搖頭,掙扎從她懷里出來,搖搖晃晃走進宿舍,“你別管我了。”</br> “那怎么行,你慢點。”阮黛心里嘆氣,又過去攙著她,把她扶進宿舍,見她走路姿勢怪異,兩腿似乎合不攏,阮黛心中一動,猜到了幾分。</br> 畢竟剛剛經歷過,但不一樣的是,周曜事前事后都很溫柔,一直照顧她的感受,檢查她有沒有受傷,總體來說算是一次不錯的初體驗。</br> 但許琦采顯然不是這樣,都被做得發燒了,嚴深川還不見人影,這到底是有多喪心病狂?</br> 阮黛把她扶到床上,然后倒了一杯開水給她。</br> 許琦采喝了一口,聲音總算沒那么啞,“謝謝。”</br> “沒事。”</br> 阮黛又拿著臉盆去熱水室打一盆熱水過來,擰干毛巾放在她額頭上,然后又在自己抽屜里找了一盒退燒藥出來,這都是周曜之前給她準備的。</br> 她一直沒用上,包裝盒都沒拆過。</br> 阮黛按照說明書,扣下兩粒藥喂給許琦采吃,然后讓她喝水咽下去。</br> 除了堅持不去醫院外,許琦采倒是很聽話,吃完藥后就躺在床上休息了。</br> 做好一切后,阮黛打電話給萬青煙,告訴她人已經回來了,因為宿舍沒有體溫計,讓她在學校藥店里買一支帶回來。</br> 掛了電話后,阮黛抬頭看向許琦采的方向,見她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眼神渙散而沒有焦慮,像是在走神。</br> “怎么了?”阮黛溫聲問,“頭很疼嗎?”</br> 許琦采輕輕搖頭,收回了視線,聲音輕飄飄的,“真奇怪,我應該很討厭你才對……”</br> 她喃喃著,像是自言自語,一臉困惑。</br> 阮黛一怔,又聽到她說:“可就是討厭不起來怎么辦……”</br>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還有一更,粗長!</br> 下章男女主番外就結束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