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從來不認為先知先覺就意味著高人一等。
或許在某些特殊情況下，她會動用武力、計謀去規避風險，但這并不代表她會無節制地操縱和涂抹他人的人生，一味依靠遺忘咒進行“時間回溯”總有一天會出大麻煩的。
隨著時間推移，科研區域的專家們遲早會暴露在魔法界的視線中。
在那之前，謹慎地、有條件地讓部分巫師和麻瓜學者接觸，這顯然是相當有必要的。
至少在艾琳娜看來，哪怕這樣做有可能會導致泄密，但相比起未來突然暴斃，她寧愿承擔這一部分風險，讓兩個世界在某些領域開始對話——當然，前提是，雙方的對話內容必須是可控的，而最理想的結果自然是“跨服聊天”，并且還能達成一致意見。
“關于新型飛天掃帚的探討，我認為暫時可以先放一放……”
艾琳娜瞥了眼弗蘭克，坐著掃帚搖搖晃晃地飄到了他們身邊輕聲說道。
作為天命集團的嫡系巫師，弗蘭克自然明白大小姐的意思，接下來的對話將由這位大小姐來親自接手，而他原本的任務則從翻譯變成了現場護衛——這無疑讓他松了口氣。
要知道，他本來就是擅長戰斗的外勤組成員，這才是他擅長的領域。
類似于這些動腦子的事情，還是交給大小姐比較適合。
艾琳娜指了指天空中依舊還在焦灼的比賽，環視著下方的兩人。
“我剛才聽了一會兒，你們的分歧點主要還是在于對于制空權的理解……既然在這方面無法說法對方，不如就以眼下的這場比賽結果作為參照，驗證一下雙方判斷吧。”
“比賽結果？這還有什么懸念么……”
德萊文左邊眉毛挑動了一下，語氣篤定地說道。
“漢娜小姐輻射全場，找球手塞德里克擁有絕對的視野優勢，那些新生們現在所能做的不過是在拖延時間、祈禱奇跡發生罷了——唯一的破局點除非是找球手可以更快啟動。”
“遺憾的是……他們甚至連創造奇跡的條件都不具備。”
德萊文掃了眼上方那些小家伙們身下的掃帚，略帶嫌棄地撇了撇嘴。
“橫掃七星對陣橫掃七星，這種老式掃帚很難拉開太多差距，而且新生隊的那個找球手實在有些夢游——她在的飛行軌跡太隨性了，簡直就像是在漫無目的地閑逛碰運氣——反正我打了這么多年球，這么溫和的找球手還是第一次見。”
“萬一這就是他們的戰術呢？”
奧格涅奇卡皺起眉頭，放下手中的望遠鏡，若有所思地問道。
“關于魁地奇賽場局勢我不是很懂，但從他們臉上的神情來看似乎很有信心，這絕不是您口中說的那種被打蒙的樣子，而且另一方面……”
他低下頭看了看手中霍格沃茨發放的觀賽指南，繼續說道。
“那支‘霍格沃茨月光代表隊’也有一名主教練，我覺得不會那么簡單。”
“主教練？嘿——”
德萊文嗤笑一聲，表情不屑地搖了搖頭。
“人和人是不能一概而論的，在霍格沃茨沒有入選魁地奇代表隊，就代表沒有天賦。魁地奇的世界就是這么殘酷，沒有天賦無論再怎么聰明都沒有用……赫敏·格蘭杰？這場比賽之后她很快就會明白，主教練這個位置可不是什么破魚爛蝦都可以擔任的。”
伴隨著這位明星魁地奇選手的聲音，奧格涅奇卡的臉色微微一變。
天賦么？唯獨這個東西，他們無能為力。
另一方面，這也是他們這些來自前蘇聯的學者們一直以來的心結之一，無論他們在知識上面多么的扎實和超前，但是這依然無法彌補他們與生俱來無法使用魔法的缺憾。
“反正這個世界上我唯一認可的只有卡斯蘭娜教練，別的都是些什么破東西……”
沒有在意那名“飛天掃帚制作人”的臉色，德萊文略帶討好地看向艾琳娜
“您覺得呢，卡斯蘭娜教練？”——他很清楚應該向誰示好。
只不過，他剛才那番表忠心的話，顯然全部拍在了馬腿。
“不出意外的話，新生隊那邊應該要贏了——”
艾琳娜面無表情地說道，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德萊文。
看樣子之后找個時間還得整治一下隊內氛圍，這種溜須拍馬、油嘴滑舌的情況，絕大部分都是訓練量不夠的問題，她的小翅膀就算真的紙上談兵，那也只輪得到她來說。
當然，更重要的是，這家伙的戰術素養和大局觀確實是也有些差勁。
“赫奇帕奇是綜合實力最強的學院，但是他們并不會把優勢轉化為勝勢——明明全線優勢卻沒有壓縮節奏、加強進攻壓力……這種打法太溫和了，這次他們要為此吃大虧。”
艾琳娜瞇起眼睛，仰起頭看向天空中還在組織新一輪進攻的赫奇帕奇隊。
作為當今霍格沃茨最強的隊伍，他們與新生隊之間的分差都沒有大幅度拉開。
雖然乍一看起來占盡了優勢，但本質是還是沿用傳統的那一套回合制的你來我往打法。
而在找球手對位方面，塞德里克·迪戈里不知道是秉持紳士風度，還是對自己的實力格外自信，又可能是兩者都有，總之他完全沒有如同之前查理那樣嚴密盯防盧娜。
而這也就意味著……
“差不多快要結束了，新生隊贏了。”
艾琳娜放下手中的望遠鏡，嘴角浮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看樣子，赫敏吸收學習的速度以及在球隊之中的戰術執行效率很高，這套原本針對于單核找球手體系的陣容，如今很靈活地套用在了赫奇帕奇學院身上。
“贏了？為什么，明明現在還相當焦灼啊——”
德萊文重重地皺起眉毛，困惑地看向天空，他并沒有捕捉到任何獲勝點。
這一次反而是奧格涅奇卡首先反應過來。
老人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有些渾濁的眼睛中閃爍著炙熱的光芒。
“他們的位置變了，那名擔任找球手的女孩周圍現在至少有四架僚機在護航，我現在大致明白你們之前提供的非統一掃帚的要求了，不同功能的機型區別，對嗎？”
“什么意思？”德萊文愈發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只不過，下一刻，半空中的霍格沃茨新生隊很快用行動為他解答了困惑。
原本還在夢游的盧娜·洛夫古德忽然開始朝著下方擋板俯沖，那種一往無前的堅定架勢很快讓球場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了她身上，以及她俯沖的正前方目標。
“盧娜！盧娜發現了金色飛賊！塞德里克緊隨其后！”
李·喬丹握住話筒，興奮地大聲喊道。
金色飛賊的追逐戰通常都意味著一場比賽的收尾，尤其是當兩名找球手同時開始俯沖追逐的場景，這可以說是所有魁地奇比賽最讓人激動的競速對抗環節了。
“這個速度和角度對于洛夫古德小姐不是顯然很有利……塞德里克俯沖得更快……按照這個架勢，他很快就會追平……噢！天哪！韋斯萊小姐為什么會出現在那里！”
只見金妮·韋斯萊突然出現在了塞德里克的俯沖路線上，迫使他不得不往邊上讓開。
所有人很快意識到，這絕對不是一個意外。
因為當塞德里克降速繞開金妮后，原本應該在還在封鎖鬼飛球進攻的秋·張也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她似乎在幾秒之前就放棄了自己的目標，提前落位到了下個位置。
而在她下方一點點的位置，伊琳娜也駕馭著掃帚撲向了塞德里克的必經之路……
事實上，不僅僅只是她們三人。
伴隨著塞德里克開始俯沖，在他下方的通道仿佛忽然刮起了一陣銀白色龍卷。
此前提前在各個高度落位的“月光隊”成員旋轉著一同俯沖，而塞德里克就仿佛是落入泥潭的旅人，不得不時不時調整角度和方向，避開那些遮擋在他前方的掃帚。
而最糟糕的是，由于視線阻隔，他還被帶著偏離了軌道。
“等等、他們要撞在一起了！”
李·喬丹大聲喊道。
下一秒，正如同他所說的那樣，視線眼中受阻的塞德里克在又一次緊急變向后，與新生隊那邊的找球手凡爾納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團，兩人同時打著旋朝下方墜落。
赫奇帕奇的學生們全部站了起來，尖叫著給他們的找球手加油。
可惜，他們很快被周圍更加龐大的聲浪所覆蓋——
盧娜·洛夫古德停滯了俯沖。
“她抓住了——洛夫古德小姐抓住了金色飛賊——比賽結束了！”
李·喬丹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開來，不遠處的拉文克勞看臺在沉默了片刻后，忽然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尖聲歡呼，而與之相對的則是赫奇帕奇學院那邊死寂般的寧靜。
盧娜輕盈地升到了空中，高高地舉起拳頭，金色飛賊在她指縫無助地拍動著翅膀。
“贏了！我們贏了！太棒了！”
格蘭芬多看臺的欄桿邊上，赫敏不停地叫嚷著，不顧形象地瘋狂揮舞著手臂。
緊接著，她看到七個模糊的銀白色東西朝著她沖了過來，然后新生隊的所有人都從掃帚上跳到了看臺上，大聲哭笑著地互相擁抱著——她們壓抑了兩個月的委屈和壓力，在這場比賽之中一口氣全部釋放了出來，她們戰勝了本屆魁地奇杯的頭號種子球隊。
而在這之中，年紀最大的秋·張反而哭得最厲害，淚水幾乎讓她看不見東西了。
在過去的兩個月里面，她差不多成為了同年級所有女生排擠的對象，但伴隨著剛才拉文克勞學院看臺上突如其來的歡呼和尖叫，她心中的那塊石頭終于算是成功落地了。
“我們贏了！我們贏了！我們居然真的贏了！”
霍格沃茨月光代表隊的隊員和教練相互摟抱在一起，叫得嗓子都啞了，就仿佛他們這并不是獲得了一場積分賽勝利，而是獲得了今年的魁地奇冠軍獎杯一樣。
“等等、等等……還有一件事情……”
無比激動地叫嚷了幾分鐘后，赫敏忽然努力從擁抱中掙脫開來。
她拿起看臺邊上那堆提前準備好的綢布，遞到了還在興奮中的隊員們手中，這是一條很長很長的紅色橫幅，仔細看去，上面用燙金線條勾勒出了一長串的字符。
“呃，我們一定要這么做嗎……”
金妮·韋斯萊有些猶豫地接過綢布的一角，試探性地問道。
“這是我們大家提前說好的，哪怕沒有寫進合約之中，也要遵守——”
赫敏認真地點著頭，威嚴地掃了眼周圍的隊員們，語氣稍微柔和了幾分。
“別忘了，我們身上的袍子、訓練用的衣服、乃至于掃帚的護理……摩金夫人在我們最困難的時候伸出援手，我們在勝利后用自己的方式回報，這沒有什么值得羞愧的……”
“嗯，沒錯，這本身就是一種榮耀。走吧，我們去巡場——”
伊琳娜贊同地輕聲說道，主動接過綢布的一個角，橫著重新跨上了掃帚。
在她的引導下，新生隊的球員們互相點點頭，分別抓住那塊巨大綢布邊角重親升空，巨大的綢布在空中緩緩展開，隊員們保持著隊形沿著魁地奇球場邊緣進行繞場巡回。
這是專屬于每一場比賽勝利者的特權，同時也是約定俗成的，迎接掌聲的時刻。
隨著伊琳娜、金妮、盧娜等人攜帶著的那面巨幅紅色綢布掠過看臺，不少人臉上都浮現出驚訝的表情，看臺上響起了一片充滿好奇的議論聲——他們還從未見過這種巡場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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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