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靈閣巫師銀行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超大型中央銀行。
    在巫師銀行業中們，古靈閣沒有競爭對手，屬于徹頭徹尾的壟斷企業。
    妖精還會負責鑄造流通所使用的加隆、西可和納特硬幣，并且決定它們的流入流出數量、時間。
    依照艾琳娜這些日子的深入了解，古靈閣銀行不僅是英國唯一一家巫師銀行，同時也是全世界唯一一家可以跨國結算的“正式銀行”，至少在巫師們眼中，妖精幾乎把持著魔法界的金融世界。
    不過，嚴格意義上來說，古靈閣不能算是一個完整的企業整體。
    至少在此之前，古靈閣巫師銀行更像是一個大型銀行聯盟。
    譬如說，位于倫敦的古靈閣巫師銀行，其實應當被記錄為“古靈閣巫師銀行（英國本部）”。
    而與之對應的，還有“古靈閣巫師銀行（俄羅斯分行）”、“古靈閣巫師銀行（美國分行）”、“古靈閣巫師銀行（德國分行）”……它們之間近乎是平級關系，英國這邊此前更多是名譽上的總部。
    當然，那僅僅是過去——至高無上的妖精女皇正式登基加冕之前的狀況。
    蘇聯解體近乎席卷了全世界的古靈閣巫師銀行，沒有任何妖精可以在浩劫中幸免。
    艾琳娜攪動的風云、陷阱在資本裂變之下，坑殺的可不僅僅是古靈閣巫師銀行的英國分部。
    針對于古靈閣的吞并計劃，如同最致命的病毒一般，從英國倫敦瘋狂地蔓延傳播出去，在不到半年時間之中迅速完成兼并整合：妖精女皇的冷酷、精明、狡詐與殘忍，在這個過程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正如同后世無數作品中的表演一樣，古靈閣妖精們最血腥冷酷的博弈，大多是壓上了性命的對賭。
    或許在其他時間節點，他們還有可能利用自己的智慧和經驗獲勝。
    但是在人類地緣政治最大的黑天鵝事件、以及超越當今時代數十年的金融理論壓制之下，古靈閣巫師銀行各個分部幾乎全經歷了一次千年來最可怕的血色清洗——更不用說，艾琳娜這邊還掌握著當今世界最危險的巫師“雇傭軍”，凡是無法克制自身貪婪的妖精，最終無一例外全部臣服于妖精女皇的腳下。
    而另一方面，艾琳娜這番雷厲風行的擴張集權，恰恰也符合妖精們長久以來的愿望：
    在血與金加隆之中，重鑄妖精榮耀，讓古靈閣再次偉大。
    “……沒有人有異議么？”
    艾琳娜環視著安靜的地下議事廳，微微皺了皺眉。
    顯而易見，她曾經擔心的事情終于出現了。
    鐵血、殘酷的資本集權，在加速古靈閣內部整合的同時，不可避免地會抹殺掉其他聲音。
    或者說……勇氣。
    哪怕是如今這樣挑戰古靈閣妖精們底線的“鑄幣權”放棄提案，這些剛晉升不久的高級負責人也沒有任何人有勇氣站出來發出質疑，她這段時間展現出的資本手腕，徹底摧毀了妖精們的信心。
    除非她出現致命錯誤，否則幾乎沒有妖精敢于在公開場合質疑，乃至于向她提問。
    “好吧，如果沒有提問，那么我們直接開始執行……”
    艾琳娜不置可否地聳動了一下肩膀，準備宣布今天的會議結束。
    “抱歉——我反對——”
    就在這時，一個讓人意外的佝僂身影忽然站了起來。
    “嗯？萊奧斯……長老？”
    艾琳娜揚起眉毛，發出意味不明的鼻音。
    這可不是提前計劃好的事情，至少不是她安排的。
    在妖精全體議事大會中，他在這時候站起來的理由只有一個。
    “我有疑慮，您的規劃很明確、改革理由也很充分，但在老新制度交替的間隙會出現問題，古靈閣巫師銀行可能無法承受失敗，乃至于會讓妖精覆滅，您考慮過這些風險的應對嗎？”
    作為當初支持“女皇降臨”的功臣、妖精長老會的叛徒，萊奧斯在妖精們眼中屬于新女皇的走狗。
    事實上，倘若不是他的叛變，或許古靈閣巫師銀行的崩潰并沒有那么迅速和徹底。
    至少周邊古靈閣分部多少還有反應時間，可以稍微分析、抵抗一下。
    不至于在猝不及防下，直接女皇殿下給被一鍋端了。
    如果說，現任的古靈閣巫師銀行首席財務總監道格拉斯屬于押寶正確梟雄。
    那么提前出賣古靈閣長老團利益，主動幫著艾琳娜肅清內部反對，哄騙著其他古靈閣巫師銀行走入陷阱的萊奧斯，就是絕大部分妖精們的眼中釘肉中刺，甚至遠勝于那些背叛了古靈閣的美洲妖精。
    哪怕艾琳娜的地位日益穩固，妖精們對于萊奧斯的憎恨與厭惡，依然沒有絲毫消退：
    絕大部分“肅清”行動，幾乎全是由這個老家伙提議，并且親自帶隊執行的。
    因此，當萊奧斯主動站出來質疑艾琳娜時，議事大廳之中忽然響起了一陣雜亂的騷動聲。
    “無法承受的失敗？妖精覆滅？我還以為我在文件中寫得很清楚了……”
    艾琳娜瞇起眼睛，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不遠處那名老邁的妖精。
    要知道，就在幾個月之前，正是這位妖精十三長老首先背叛了整個古靈閣巫師銀行，為妖精們迎來了一名絕對獨裁的女皇，并且傾盡所有去幫她穩固局勢、清剿反對者、掃清障礙——甚至于道格拉斯、加里維克斯這些她如今在古靈閣之中的左膀右臂，也全都是被這個老家伙親手送上賊船的。
    伴隨著萊奧斯主動發聲，地下議事大廳陸續又站起了幾個中年、老年妖精。
    不過，絕大部分妖精依然沉默地坐在原地觀望。
    甚至于不少妖精眼中還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一臉期盼地、殘忍地盯著萊奧斯的臉龐。
    “鑄幣權，妖精沒有資格掌握——”
    艾琳娜平靜地說道，并沒有因為萊奧斯的“背叛”而表現出任何驚訝。
    “如果不交出這個東西，那么妖精遲早也會迎來滅族之災，不過是早晚的區別而已，有問題嗎？”
    “這么聽起來，這是一筆應付款項，我們遲早要付清，那么——”
    萊奧斯深吸了一口氣，發出滲人的低笑，佝僂的身影在燈火中投射出搖晃的黑影。
    “作為至高無上的妖精女皇，您選擇提前結清它，可以為古靈閣、妖精，攫取到什么樣的利益呢？古靈閣從來不考慮生死，我們眼中只有利益交換，而這筆買賣算下來……似乎是相當糟糕的交易。”
    “更糟糕的是，這筆賬單……永遠無法支付完畢，直到妖精滅絕。”
    萊奧斯杵著拐杖，抬起頭，蒼老嘶啞的聲音中蘊藏著一絲瘋狂的決絕。
    “您說是吧，尊敬的女皇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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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耶！第一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