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有一半都認識葉清菡，當即就邀葉清菡一起入席。</br> 葉清菡進來跟眾人打著招呼，等曾毅介紹到邵海波時，他還沒說出邵海波的名字，葉清菡就已經認了出來，道：“邵院長，我認識你。”</br> 邵海波有些納悶，自己好像并沒見過葉清菡啊，道：“你以前見過我？”</br> “醫院的公告欄上有你的照片，我幾乎每天都能見到！”葉清菡看著邵海波，“我母親就在省人院住院呢，內科63床，你給我母親會過診。”</br> 邵海波就“哦”了一聲，問道：“你母親是李靜芳？”</br> 葉清菡就點了頭，眼神帶著一絲期待，道：“是，我母親的病，還要請邵院長多幫忙。”</br> 邵海波嘴里答應著，眉頭卻微微有些皺起，省人院有幾個很難治的病例，李靜芳就是一例，入院很久了，至今沒有查出病因，所以他有點印象。</br> 曾毅看邵海波神色嚴峻，就問道：“是什么病？很難治嗎？”</br> 邵海波先是擺了擺手，隨后反應過來，就一臉責怪地看著葉清菡，道：“你也真是的，既然你認識曾毅，怎么不請他去給你母親診治診治呢？要不是今天見到你，知道你倆認識，我還真想不起這茬呢。”</br> 葉清菡詫異地看著曾毅，“他還會治病嗎？他不是……不是當領導的嗎？”</br> 眾人一聽，全都笑了起來，湯衛國笑得最夸張，道：“你真是有趣，今晚在場的，隨便誰都比他的級別高，都是他的領導，他可不能算是領導！”</br> 邵海波直搖頭，道：“你也真是的，認識曾毅，竟然不知道他的職業！他就是一個名副其實的醫生，而且還是大專家。”</br> 唐浩然頗有意味地搖頭，笑道：“邵院長，你這話可就不對了，這怎么能怪清菡呢，明明是曾毅沒向人家坦白嘛，可不要因為曾毅是你師弟，你就對他進行包庇！對不對？”</br> 邵海波立刻就反應了過來，拍著腦門笑道：“對，是我說錯了！曾毅，不是我說你，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怎么可以這樣呢！</br> “就是！曾毅你太不厚道了啊，枉人家清菡拿你當……那個朋友嘛！”</br> 眾人好容易逮到一個興奮點，就全都跟著起哄，意思越來越直白，把葉清菡鬧了個臉紅，她心里也是有些尷尬，自己竟然問都沒問過曾毅的職業，就一直喊曾毅腐敗分子。</br> “行行行，都是我的錯，我認了還不行嗎！”曾毅趕緊求饒，再讓這幫人講下去，自己可就要成陳世美了，當場就得慘死在狗頭鍘下。</br> 韋向南看曾毅的反應，就知道這兩人并沒有大家所想的那種關系，便道：“既然曾毅認識到自己錯了，那就讓他用實際行動去彌補這個錯誤，就罰他去為清菡母親治病，絕不能敷衍，必須要治好！”</br> 大家全都一直贊同，這才放過了這個話題。</br> 現場只有韋向南一個女的，葉清菡便坐到了韋向南的身邊。</br> 韋向南從手包里拿出一張名片，笑道：“我是曾毅的姐姐，你叫我南姐就可以了，以后要多聯系多走動。”</br> 葉清菡接過名片，雖然不知道韋向南是做什么的，但光看對方身上這份優雅華貴的氣質，也知道不是普通人。她有點不明白，曾毅一個大夫，怎么會認識這么多上層的人物，“南姐，我沒有名片，回頭我把號碼發到你的手機上吧。”</br> “好！”</br> 韋向南淡淡笑著，趁機打量了一番葉清菡，發現她還真是人如其名，長相清純自然，猶如一朵出水芙蓉，身上有一種幽谷空蘭的氣質，也難怪大家都在打趣曾毅，這樣漂亮清純的女孩子，確實很少見了。</br> 第一杯酒，肯定是壓驚酒，大家端起酒杯，祝曾毅沉冤得雪。</br> “祝袁公平惡有惡報！”顧迪加了一句。</br> 放下酒杯，曾毅笑道：“剛才衛國哥說我不是領導，這句話絕對是說錯了！”</br> 眾人都看著曾毅，心說曾毅這又要干什么，湯衛國那句話雖然說你不是領導，但也沒什么錯啊，沒有實職的主任科員，確實不算是領導職務啊。</br> 曾毅笑著：“以后我就是曾局長了，雖然只是個副的，但也不能因為這個，就把我從領導的隊伍剔除啊！”</br> 湯衛國傻眼了，問道：“你要做保健局的副局長了？”他心說不會吧，保健局的一向高配，副局長也是正處級的，曾毅前幾天才剛解決正科，這又要飆到正處了嗎？</br> “哈哈，衛國哥你又弄錯了，保健局的副局長我怎么做得了，是南云縣衛生局的副局長！”</br>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br> 最意外的就要屬唐浩然了，他今天還見了方南國夫婦，可沒發現他們對曾毅不滿啊，怎么會突然把曾毅貶到縣里去呢。</br> “是我主動申請的，基本定了下來。”曾毅笑著，他下午已經得到馮玉琴的答復，同意放他到縣里去了，“今天正好大家都在，我就把這個消息宣布一下，這第二杯酒，我敬在座所有的人，感謝大家在這段時間對我的關愛和照顧。”</br> 唐浩然是最了解方南國的人，一聽是曾毅主動提出的，他就有點明白方南國的意思了，當下舉起杯子，道：“不管去了哪里，你也是我的曾老弟嘛，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br> 這個突然消息，把很多人都驚到了，尤其是不了解袁公平倒臺內幕的杜若和陳龍，他們一直以為袁公平的倒臺，跟曾毅被雙規的事有關，心里羨慕方南國對曾毅可不是一般的信任。誰知一轉眼，曾毅就要到一個縣里，擔任一個很不起眼的衛生局副局，兩人心中詫異不已，心說曾毅是不是什么地方惹怒了方南國啊。</br> 但聽唐浩然那么一說，兩人又是一凜，自己真是想太多了，說不定是方書記是要讓曾毅下去鍍金呢。</br> “副局長怎么能不算是領導呢！”杜若也舉起杯子，“我也不過才是個正局長嘛！”</br> 陳龍趕緊跟上，笑道：“我這個副局長，倒是跟咱們的曾局長是旗鼓相當啊。”</br> 湯衛國撓著后腦勺，“看來我這一句話是犯了眾怒啊，實在是該打，我更正一下，今天在座的，全都是領導！”</br> “咳……”曾毅一擺手，“大家就不要笑話我了。”</br> 眾人都舉起杯子，“那今天的第二杯酒，就祝曾局長步步高升，前途不可限量。”</br> 散酒席的時候，葉清菡跟在曾毅的身后，低聲道：“曾毅，那你什么時候有空？”</br> 曾毅今晚被灌得最多，現在去看病肯定是不行了，便道：“明天一早吧！”</br> 葉清菡就點了點頭，“那明天我去哪里找你？”</br> “不用找我了，明天一早，我肯定到省人院，內科63床，我記著呢！”曾毅笑了笑，“今天喝了酒，我怕摸不準脈，耽擱了阿姨的病情，否則現在就過去了。”</br> 葉清菡心里覺得暖暖的，曾毅竟然能把自己在酒桌上隨口說的話記在心里，這幾個月，為了母親的病，她找過不少醫生，但她能感覺到很多醫生都是在敷衍了事，檢查做了一遍遍，但之后就沒了音訊，問得緊了，醫生們還有些不耐煩。</br> 韋向南此時笑道：“清菡，一起上車吧，我讓司機送你回家。”</br> “不用了，謝謝南姐，我還有個朋友在樓上呢，我要等她一起回學校。”</br> 韋向南對葉清菡的印象不錯，就道：“那我們就先走了，以后想南姐了，就給我打電話。”</br> 第二天早上，葉清菡早早到了省人院，站在門口等著曾毅。</br> 八點剛過一點，韋向南的司機就把曾毅送了過來。</br> 曾毅下車之后連連抱歉：“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起得有點晚，你等很久了吧！”</br> 葉清菡搖了搖頭，她剛才還真有點怕曾毅喝醉了會把自己的事給忘了呢，“沒事，我也剛到！”</br> “劉師傅你去忙吧，中午就不用來接我了！”曾毅對司機吩咐了一句，邁步進了省人院的大樓。</br> “曾專家早！”</br> “曾專家好！”</br> 一進大樓，凡是看見曾毅的大夫，都上前打著招呼。</br> “早，早！”曾毅笑著打招呼。</br> 葉清菡有些驚訝，要知道省人院的大夫數量可是不少，但路過的大夫，竟然全都認識曾毅，她心里最后的一絲疑慮也打消了，看來曾毅確實是貨真價實的專家，隨即葉清菡的心底燃起一線希望，自己母親的病這回說不定有救了呢。</br> 走進電梯，沒有外人，葉清菡就道：“對不起，我以前不知道你是大夫，所以喊你腐敗分子……”</br> 曾毅搖了搖手，笑道：“干嘛這么嚴肅啊！沒事的，你喜歡喊，以后還接著喊，這樣也可以時刻提醒我，要拒腐蝕永不沾！”</br> 葉清菡跟著笑了起來，“你的這個理由很牽強。”</br> “是嗎？”曾毅哈哈笑著，“我倒覺得，如果天底下所有的美女都能像你這樣，主動抵制腐敗分子，那腐敗分子肯定就全部都消失了！你說這么好的主意，以前怎么就沒人想到呢！”</br> 葉清菡俏臉一紅，扭到一邊，盯著電梯的樓層號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