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娜瞟了程彩妮一眼，問道：“你覺得賈二虎這個人怎么樣？”
    程彩妮反問道：“娜姐，你指的是哪個方面？”
    東方娜說道：“所有方面。”
    程彩妮笑了笑：“娜姐，我跟他認識才幾天，對他也不了解。”
    東方娜說道：“那就談談你對他總體的印象吧。”
    程彩妮思忖了一下，說道：“他給我的印象是復雜而矛盾的，總覺得他和普通人的想法不一樣。
    你覺得他一定會這樣吧，看上去也沒毛病，他就是這個樣子的，但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就會突然改變。
    不過我說的可不是言而無信的那種。
    有的時候，你覺得他和你的想法，一定會背道而馳吧，他又舉雙手贊成你，并且全力支持你。
    他不是那種讓你感覺到琢磨不透的人，但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你覺得他陌生的時候，其實他的言談舉止跟你的想法沒有任何違和感。
    你覺得了解了他，看他做出的反應，往往讓你莫名其妙。”
    東方娜笑了笑：“你這種感覺我也有過，不過現在沒有了。”
    “哦，”程彩妮好奇地問道：“因為什么？是不是因為這次事故中，他的做法讓你改變了對他的看法？”
    東方娜搖頭道：“打一個比方，如果這個時候，突然有個外星人出現在我們面前，我們會有種什么感覺？”
    程彩妮說道：“當然是不可思議！因為他不是生活在我們這個星球，甚至算不上是跟我們一樣的人類，我們永遠不知道他們在想什么，他們想要干什么，他們的目的是什么。”
    東方娜點頭道：“你說的一點都不錯，但我們為什么會對外星人形成這種看法呢？”
    程彩妮眨巴著眼睛說道：“因為他是外星人呀！”
    東方娜笑了笑：“你和我對于賈二虎的看法，就是犯了這種先入為主的錯誤。
    還是說這個外星人，因為他們跟我們所處的環境不同，生長的經歷不同，所以他們的想法和言談舉止，跟我們當然有著本質的區別。
    并不是他們奇怪，更不是他們面對我們時，才變得那么奇怪，因為他們本來就是那個樣子，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
    賈二虎也是一樣，他其實原來就是那個樣子，而且一直都是那個樣子。
    只是我們對他的了解，認為作為一個在襁褓里，就被人抱走的孩子，在偏僻的鄉村，跟著養父母一起長大，從小就受人欺負，又有一個比較懦弱的異父異母哥哥，而且還做了6年牢，剛剛出來不久。
    那么在我們的印象中，這樣的人就是一個不學無術的地痞流氓，甚至還有一種被扭曲的心理，養成了他嫉世憤俗的世界觀。
    他更應該在社會上沖沖殺殺，或者開會的時候拍桌子罵娘，再就是花天酒地，白天到處找地方賭博，晚上趕著去夜店嫖娼。
    而且身邊總會有一群社會上的小混混，前呼后擁，說話簡單粗暴，做事虎頭蛇尾，等等之類吧。
    我們在腦海里，已經形成了這種固有的觀念，然后再用這種觀念去對照他，當然就覺得不可思議，覺得他跟我們想象的怎么相差這么大。”
    程彩妮恍然大悟：“娜姐，你這一句話真是點醒的夢中人，我怎么覺得不僅僅是面對賈二虎，其實面對其他的人，好像我們也犯過同樣的錯誤。
    而且這種錯誤會一直陪伴著我們，一直繼續犯下去。
    你的提醒，真有點讓我幡然醒悟的感覺，恐怕從現在開始，我要用全新的辦法，去認識我身邊的每一個人。”
    東方娜點頭道：“怪不得小雄那么喜歡你，你最大的優點就是謙虛好學，而且悟性特別高。”
    程彩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娜姐，快別給我戴高帽子了。對了，那么在你眼里，賈二虎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呢？”
    東方娜搖頭道：“不知道。”
    “不知道？”程彩妮吃驚地看著東方娜。
    東方娜問道：“大一個非常不恰當的地方，如果路上有個傻子，他想干什么，我們是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
    程彩妮點了點頭。
    東方娜又問道：“那我們心里在想什么，下一步要干什么，傻子會知道嗎？”
    程彩妮笑道：“他要是知道的話，就不是個傻子了。”
    “所以呀，”東方娜停下腳步，非常認真嚴肅地對程彩妮說道：“現在我們和賈二虎之間，就是這種情況。我們想什么，想做什么，他都知道。
    他想什么，想做什么，我們永遠也不知道。
    不是因為他善變，也不是因為他的古怪，因為他就是那樣一個人，一個讓我們永遠都看不透，但卻能把我們看成透明人的人。”
    程彩妮愣了半天，點了點頭：“娜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看不透別人，卻被別人看成透明人的人，雖然不是傻子，但面對看透了他的這個人，其實就是個傻子，只是他自己不清楚而已。”
    東方娜點頭道：“彩妮，你能和小雄走到一起，絕對是緣分。但這個緣分對于你而言，誰都說不清楚是福是禍。
    不是因為別的什么，就是因為賈二虎的存在。
    因為他和我媽有仇，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們不知道他的真實想法，所以不知道該做什么，才能化解他心中的仇恨。
    而且最可怕的是，我們還不知道他什么時候，用什么方式開始他的復仇計劃。
    本來這件事與你無關，問題是你和小雄的關系特殊。
    當然，你隨時隨地都有可權力和小雄分手，可只要你跟小雄在一起一天，你就不得不站在我們一邊，共同去面對賈二虎。”
    程彩妮說道：“娜姐，在你面前我也不說假話，而且說假話也沒用，就像你剛剛說的，我們在賈二虎面前就是個透明人。
    而我在你面前，同樣也是個透明人。
    我想要說的是，我覺得我跟小雄的關系，和你們與賈二虎的關系沒有任何牽連。
    就算賈二虎要向阿姨報仇，恐怕也不會傷害到我，甚至不會傷害到你和小雄。
    當然，如果賈二虎使用暴力手段，或者是其他的非法手段，向阿姨實施報復的話，我肯定是義不容辭地站在小雄一邊。
    我會拿起法律的武器，盡我自己最大的努力，將賈二虎繩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