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娜笑了笑：“媽，在庵里待了這么多年，你仍然沒有跳出生死這種境界，足以說明你是個假修行者。
    以你的智慧應該能想明白，雖然你最懼怕死亡，但賈二虎能給你帶來死亡的概率，卻是最小的。
    畢竟現在不是蠻荒的森林法則時代，他承擔不起，造成你死亡必須承擔的代價。
    我甚至在想，從他出現的那一刻，就已經是在向你進行瘋狂的報復，或許他明白，對于一個人而言，死亡的威脅，比死亡本身更加令人恐怖。
    也就是說，其實他最終的目的，就是讓你在惶惶不可終日中，走過余下的人生。”
    龔文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一般來說，用死亡的威脅去威脅一個人，往往都是實力不行，甚至是懦弱的表現。
    賈二虎實力超強，更談不上什么懦弱，所以來自他的死亡威脅，才會更加讓人膽戰心驚。
    也許你是對的，他就是在我惴惴不安的余生中，享受著一種復仇的快樂。”
    東方娜笑道：“所以我想，就算他向你承諾，過去的事一筆勾銷，以你的性格，也走不出感覺他手持屠刀，隨時隨地都能落下的陰影。
    而想讓你徹底走出陰影，只有一條路，那就是賈二虎非死不可！”
    龔文霞仔細端詳了東方娜一會，點了點頭：“不愧是我的女兒，恐怕除了你，沒人能夠理解我非要賈二虎去死的原因。
    只有他的死，才能徹底消除我對死亡威脅的陰影。”
    東方娜說道：“不過我們現在面臨三大問題：一是我們有能力置他于死地嗎？二是我們承擔得起，置他于死地后應該付出的代價嗎？
    三是雖然他的死亡威脅永遠存在，但畢竟和真正的死亡，還是有天壤之別的。
    如果我們先下手為強，卻又一旦失守，那么來自他的報復，恐怕就不僅僅是死亡威脅了。
    你是不是想過這種后果，而且非得置他于死地？”
    龔文霞說道：“不過你也經受了跟我同樣的死亡威脅，并且這種威脅一直讓你處于一種無法自拔的恐懼之中，你也會有我同樣的想法。”
    “行吧，”東方娜說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何況對于賈二虎這樣強大的對手，別說是百戰了，我們一次失誤都不行。
    如果你覺得自己有能力解決這件事情，而不需要我出手的話，那你干你的，我干我的，我們互不干擾。
    如果你覺得你的能力不夠，需要我的支持，我就希望你不要向我人隱瞞任何事情。
    因為我們之間的開誠布公，不僅可以徹底消除你我之間的障礙，不給賈二虎任何可以鉆空子的間隙，還可以讓我再全力以赴對付他的時候，不會因為突如其來的意外打亂了方寸。
    所以我很想知道，在我們母女之間，你有沒有什么事情對我有所隱瞞？
    如果有，我希望聽你親口說出來。
    因為同樣的事情，如果出自賈二虎的嘴里，我在毫無思想準備的情況下，很容易在瞬間崩潰。
    而那個崩潰的瞬間，足以讓賈二虎，從我這里得到他想得到的一切。”
    東方娜知道母親有很多事都瞞著自己，或者說，從小到大，她感覺母親從來就沒跟自己說過一句真話。
    其他的事也就算了，至少有兩件事，她希望母親能親口告訴自己，一是母親與史密斯之間的事，二是東方雄的身世。
    因為這兩件事都關系到東方娜的切身利益，只要龔文霞在這兩個問題上坦誠，其他不管她做了什么，對誰做了什么，甚至是對父親東方達興做過什么，東方娜都可以忽略不計。
    問題是作為一個母親，龔文霞怎么可能承認自己與女婿有染？至于東方雄的身世，她更沒想到別人會知道。
    在她看來，女兒在國內這幾天，尤其是出事受傷之后，東方達興來到醫院陪伴，最多只是他和女兒說了些什么。
    東方達興能說的，充其量就是自己和其他男人之間的事情，或者是努力證明他對女兒有多愛。
    所以龔文霞說道：“孩子，不管我做過什么，那都是年輕時候做的。
    我知道你也很苦，也很努力，但不管怎么說，雖然相隔萬里，我沒有陪伴你的成長，但你成長的每一步，都有我的支持。
    當年我呢，有誰支持？
    一個來自農村的女孩子，為了要在城市站住腳，很多人都淪為了酒吧女，夜店招待。
    至于說做沒做過對不起你父親的事情，這要看你怎么理解了。
    我并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但卻為他生下了你和小雄，所以不管誰跟你說什么，你都用不著大驚小怪。
    更何況是賈二虎，他對你說的有關于我的每一句話，都是別有用心的。”
    東方娜明白，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母親是不會給的。
    當然，這并不影響她全力以赴保證母親的安全，畢竟是自己的母親。
    “媽，”東方娜說道：“我覺得要想除掉賈二虎，必須要等待時機，除了他的實力之外，我們還要準備好向整個社會有個合理的交代。
    一旦他真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所有知道我們與他關系的人，都會把矛頭指向我們。
    我還從來沒有想過要置他于死地，所以也沒有做任何的思想準備。
    我現在所做的事情，就是能進一步穩住他，希望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淡化他心中對你的仇恨。
    他人呢？”
    龔文霞說道：“已經出去找酒店了，說是要跟我們聚一下。”
    “行，”東方娜說道：“他擺的肯定不是鴻門宴，大概率也不會讓我們太難堪，只是擺一個姿態告訴我們，雖然他沒有給我們任何承諾，至少目前對我們沒有惡意。
    為了穩住他，我們要表現的對他非常信任。
    你心里就算巴不得他今天晚上死去，面對他的時候，一定要讓他感覺到，你是在努力修復與他之間的關系。
    不管他同意他弟弟，和母親去國外的目的是什么，我只當做他已經完全信任了我，而且是因為我跟他弟弟發生過關系的緣故。
    所以今天的見面，我會首先把他弟弟抬出來，甚至讓他意識到，我很有可能為了消除他對你的敵意，離婚之后嫁給他弟弟。”
    龔文霞盯著東方娜的眼睛看了一會，說道：“為什么是有可能？你完全可以這么做。
    你要知道，對于男人而言，在這個世界上最可以利用的資源，就是金錢和權力。
    金錢和權利可以實現他們一切愿望。
    而對于我們女人來說，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利用的資源，就是男人。
    如果一個男人不能為我們所用，他就沒有任何存在的價值。
    比方說史密斯，他能幫助我們擺脫來自賈二虎的威脅嗎？但賈二虎的弟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