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倆傷感了好一會兒，韓靜似乎才回過神來，她一邊用手絹抹著眼淚，一邊問道：“孩子，不對呀，小溫是你嫂子？”
    賈二虎說道：“媽，關于我那個養父母的兒子的事，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他不僅懦弱而且自私，從小到大都沒有把我當他的弟弟，甚至一次一次地陷害我。”
    “孩子，”韓靜說道：“別的我不說，我甚至都不說什么養育之恩大于生育之恩，畢竟你是在賈家村長大的，所有人都知道賈大龍是你的哥哥，即便你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在別人的思想意識里，已經固化了你們兄弟關系。
    而且你來到海城的時候，就住在了他們家里，我相信他們的朋友和同事，都把你當成了他的弟弟。
    而你所有的朋友，也一定認為他們是你的哥哥和嫂子。
    你跟小溫結婚，只會讓你們遭到全社會的白眼，甚至是唾棄，這跟你和賈大龍有沒有血緣關系無關，也跟他是否喪失了那方面的能力無關。
    小溫可以跟他離婚，也可以嫁給其他任何一個男人，但絕對不能嫁給你，你可以娶任何一個女孩子，哪怕是去娶一個夜店里的小姐，都不能娶她。
    不然，我們一家人都會被人戳脊梁骨的。”
    這些話不僅僅是母親，吳尼雅也跟賈二虎說過。
    賈二虎堅持認為，自己和賈大龍沒有血緣關系，溫茹玉和賈大龍也沒有夫妻之實，自己娶溫茹玉，跟倫理無關，也不存在第三者插足，卻忽視了人言可畏。
    有些事是解釋不清楚的，甚至不能解釋。
    “孩子，”韓靜接著說道：“人們往往只注重表面現象，并不會了解問題的實質，而且那些流言蜚語，通常都不會當你的面說，但卻會影響你的生活，尤其是影響你后代的生活。
    首先別人都會說，你娶了嫂子有悖人倫。
    其次，就算有一部分人知道你們不是親兄弟，別人也都會說，戰疫離開監獄最艱難的時候，是賈大龍收留了你。
    即便他不是你的哥哥，哪怕只是一般的關系，你也不能恩將仇報，給他戴綠帽子吧？
    而他的一片好心，居然成了引狼入室。
    至于他的自私也好，人品壞到了極點也罷，但在這件事上，可以說有一個算一個，所有的人都會站在他那一邊。”
    賈二虎笑道：“只要媽媽你不那么想，就算全世界的人說我，我也不在乎！”
    韓靜苦笑道：“這一點你倒是像你爸爸，也像你爺爺，從骨子里到射出的都是一股霸氣。
    可惜的是你弟弟一點都不像你，在他身上，更多的卻是我患得患失的影子。
    不過孩子，在你看來是問心無愧，無所畏懼的事情，但如果觸碰到了其他人的底線，將來給你生活帶來的困境和艱難，是你根本無法想象的。
    按說你從小就離開了我們，見到我的第1分鐘，你就會問我跟你父親之間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是你沒問，甚至到了現在，我們都在談論你的事情，你還沒問。
    在你看來，你父親當年有了妻子，我也有了丈夫，我跟你父親之間就是男女出軌的那些事情。
    說白了，因為我是你母親，你心里想到過我是個壞女人，但因為處于對母親的愛，你寧可放棄了解過去的事實，都不想揭開我的傷疤。”
    賈二虎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上一代人的恩怨是上一代人的事情，我們做兒女的沒有必要去干涉。
    而且父親也已經去世了，再去問那些事情也于事無補。
    你如果想跟我說，我當然樂意聆聽。
    你不想說的話，我沒有必要去追問。
    因為你跟父親之間的事情，對于我來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的母親，重要的是我們今天還能相認，還能讓我享受母愛，也能讓我盡一份孝心。”
    韓靜再次淚奔。
    她擦干眼淚之后，說道：“孩子，我一共有三個孩子，一個是研究生，一個是本科生，還有一個就是你這個剛剛從監獄出來的。
    可是有誰知道，最能夠體諒我的居然是你，而且還是一個我從來沒有養育過一天的你。”
    “媽，這事就別說了，這一切并不是你的錯，而且造成我們母子骨肉分離的罪魁禍首，我都會讓他們得到應有的懲罰！”
    韓靜說道：“你能理解我，但在你心里，我還是個壞女人，這就是世俗的力量，包括你對我的理解，僅僅只是因為我是你的母親，從來不會認為，我跟你父親之間的事是理所應當，就像你現在和小溫的情況是一樣的。
    沒有人關心你們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大家只會認為你們不該走到一起！
    我和你父親的時，你知道對你的哥哥和弟弟有多大的印象嗎？他們因為有一種水性楊花出軌的母親，一輩子在別人面前都抬不起頭來。
    我和你大哥的父親離婚后，你大哥從來不看我，你弟弟考上大學之后，就再也沒回來過了。
    他們都不認我這個媽媽！”
    說到這里，韓靜又失聲痛哭起來。
    賈二虎摟著母親的肩膀說道：“媽，沒事，現在有我，我會讓你幸福的度過晚年。”
    韓靜點頭道：“我相信。但我現在要說的是你和小溫之間的事，就拿我跟你父親來說吧，我過去是知情下放到長嶺鄉，因為學過醫，后來可以回城的時候，我直接被招進了3478兵工廠。
    當然，我之所以能進廠，主要是因為我跟你父親談戀愛，而你的爺爺當時是3478兵工廠的廠長。
    就在我跟你父親快要結婚的時候，你爺爺出事了，現在大家都知道，當年是趙猛的父親，也就是你大哥的爺爺，陷害了你爺爺。
    當年趙猛的父親是書記，你爺爺是廠長，軍轉民的時候，你爺爺跟社會上各界人士打交道，而且那段時間實行的是廠長負責制，趙猛的父親感覺到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威脅，權力被減弱了，所以一直尋找機會想把你爺爺扳倒。
    那個時候社會上普遍時興請客送禮，拿回扣之類的事情。
    你爺爺可是個老革命，他只是為了廠子的效益好，絕對不會干這些事情的。
    但問題是請客送禮，還有拿回扣的事情，在當時是一種常態。
    為了達成業務，你爺爺經常請客送禮，就從來沒有吃過回扣，可他手下的那幫人，基本上都吃過回扣，結果這這筆賬全部算到了你爺爺的頭上。
    還有一些請客送禮的費用，因為不是你爺爺親自操辦的，下面人就會做手腳。
    請一頓飯花100塊錢，他們報銷500塊。
    送別人1000塊錢的禮，他們報銷2000塊。
    當時你爺爺也比較相信他們，所以在法寶上都有你爺爺的簽字，結果說你爺爺貪污、拿回扣。
    還有些三角債收不回來，又說你爺爺挪用公款，結果你爺爺被撤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