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孤影想多了,這個世界上的預言家也許有,但不多,就算他坐飛機滿世界亂逛也不見得能見到幾個。</br> 眼前這位被杰西卡稱作摩根的老人,顯然只是一個普通的老者,披著一身抹布長袍,身形彎曲顯得有些佝僂,杵著一根木制拐杖,皺紋斑駁的臉頰上帶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更像是一位學者。</br> (以下對話全部由杰西卡翻譯完成)</br> “坐吧,孩子,聽杰西卡說你來自華國?”摩根用拐杖指了指地上用枯草編織成的坐墊,示意孤影坐下說話。</br> 孤影沒有拒絕,坐下后想了想,如果說自己是被一只幾千米長的巨鷹抓著從華國飛到了獅國,大概不會有人信吧?于是簡要的回答道:“我是和一頭變異生物戰斗,被它帶到這的。”</br> 老人沉吟片刻,看了看孤影帶著燒傷的半邊臉頰,點頭算是相信了孤影的說法,隨后又問道:“既然能和那些怪物戰斗,你也是異能者?”</br> 也?聽到老人問話,孤影才有意識的用左眼去觀察杰西卡和摩根,猩紅的光芒掃過后才發現他們體內的輻射能有些異常,按照邱楚奇和他討論的進化理論來說,他們體能的輻射能濃度早就已經超過覺醒或者變異需要的標準量,然而他們體內并沒有凝聚出能量核心,這就很不末世。</br> 不明為什么會這樣,孤影也沒打算研究,略微詫異過后點頭回應道:“算是吧。”</br> 這模棱兩可的語氣讓摩根和杰西卡都有些摸不著頭腦,少女沒好氣的問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不想說你也可以不說呀。”</br> 孤影苦笑,看她似乎是誤會了自己,于是出聲解釋道:“可能是受傷的原因,現在我的異能無法使用,也就是身體素質比普通人要好上一些。”</br> 老人倒是沒有在意孤影的說法,繼續說道:“我們這里物資比較匱乏,食物也很緊缺,唉,我還以為你能幫忙獵殺一些變異野獸。”</br> 孤影有些疑惑:“那些綠地上的植株不能食用嗎?”</br> 摩根搖頭:“美麗的外表下往往隱藏著致命的威脅,以前剛來到這的時候,有幾個孩子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才將那些植物的危險展示給了我們。你也看到了,我們的帳篷都是搭建在中間這塊沙地上,綠地有綠地的危險,森林也不安全。可以說我們是在夾縫中生存。”</br> “那怎么不遷移到其他地方?”孤影繼續問道。</br> “唉,你可能不知道,我們之中年長的人類占了大多數,已經經不起長途的遷徙,我也勸過這些年輕人自行離開,但都是一些善良的孩子,不愿意拋棄我們這些老人。而且在這里至少能遮蔽一部分烈日,也能躲開人類的爭斗。”說到這還警惕的看了看孤影。</br> 孤影頓時明白,這些人大概又是適應不了末世的爭斗選擇逃避的那類人群,和他以前見過的那些同類人群唯一的區別是,這些人找到了能生存的世外桃源,而后者卻是成為了斗爭的犧牲品。</br> 摩根大概是親眼辨認過,又從談話中判斷出孤影不是壞人,這才愿意繼續和他交流,從卡爾那里得知一些情況后他甚至希望這個撿回來的年輕人能幫助他們解決食物上的困難,不過目前看來是不太可能。</br> 但他不知道孤影口中的好上“一些”的身體素質和他們認為的“一些”差別是有多大。</br> 正在這時,帳篷外傳來了吵鬧的聲音。</br> “應該是拉爾夫他們回來了,我們一起去看看他們今天都有些什么收獲。”摩根面露微笑,領著杰西卡和孤影一同走出了帳篷。</br> 外面七八個精壯的年輕人,人手一只一人大小的白色雪兔抱在懷里,領頭的年輕人看見摩根和杰西卡后面露喜色大聲呼喊:“長老~杰西卡~看我們抓到了什么,今天有肉吃啦~”</br> 但看見緊挨在杰西卡身旁的孤影時,年輕人眉頭一皺,語氣略帶不善的問道:“你就是卡爾大哥撿回來的陌生人?”</br> “拉爾夫,怎么用這種語氣和客人說話?”摩根手杖往地上一跺,嚇得年輕人縮了縮脖子,只是對著孤影冷哼一聲后擠到他和杰西卡中間隔開兩人,然后邀功似的和杰西卡說道:“杰西,你看這么大的雪兔,我厲害吧?”說完還示威似的瞪了孤影兩眼。</br> 孤影本來就聽不懂,對于拉爾夫這種男性荷爾蒙爆棚在異性面前表現自己的幼稚行為,就算聽懂了也懶得搭理,但少女并沒有身為焦點的自覺,隨口稱贊了一句后轉頭對孤影問道:“聽說你們東方人料理都很厲害,你喜歡吃什么口味的菜?你們一般會怎么處理這種食材?”</br> 見到自己心儀的女孩敷衍自己,還和這個陌生男子表現得過分親昵,拉爾夫氣憤的把懷里的雪兔往地上一扔,指著孤影喊道:“我要和你決斗!”</br> “胡鬧!”摩根出聲呵斥,但拉爾夫打算在杰西卡面前硬氣一回,手指依舊堅定的指著孤影。</br> 孤影疑惑的看向杰西卡,少女紅著臉好半晌才向孤影翻譯拉爾夫的話。</br> 看了看面前這個發情的男人,孤影只能搖頭嘆息,然后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向了左側的樹海。</br> 只見孤影來到最外側一棵需要十幾人才能環抱的大樹前站立,看似軟綿綿的揮出了一拳,當拳鋒和樹干接觸的一瞬間,一聲劇烈的炸響傳來,木屑橫飛,這棵參天巨木應聲而斷,只不過由于頂部枝葉繁茂,被相鄰的樹枝纏住這才沒有倒塌。</br> 孤影收回拳頭,又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默默的走了回來,將地上的雪兔尸體撿起來拍掉上面的沙土,輕輕塞回拉爾夫的懷中。</br> 見到拉爾夫之前伸出的手指已經收回,還乖乖的接過雪兔尸體,孤影滿意的點了點頭,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br> 那一刻拉爾夫感覺自己這短暫的人生似乎走到了盡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