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眼睛，試著想象身體沉入水面，你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無垠曠野之上，燭龍俯瞰著林宵，目光中有一絲柔和：
    “期待你為注定的命運帶來改變……林宵。”
    林宵微微點頭。
    自己已經得到所需要的重要情報。
    【末日】的本體，是顆由外太空襲來的巨大行星，名為【毀神星】。
    這顆星球具有自我意識，曾在中古世代毀滅以神祇為主宰的世界，該事件被稱為‘諸神黃昏’。
    在那之后，世界并未迎來新一輪的開啟。
    是由五位創世之龍以自身法則衰弱為代價，重新創造了以人類為主宰的世界。
    而這也意味著，一旦世界毀于【毀神星】撞擊，一切都將灰飛煙滅，新世界也將不復存在。
    解除末日危機的辦法說起來很簡單，那就是‘擊碎毀神星’，但實施起來難度不小。
    畢竟，連太古時代的巨龍、中古時代的神祇們都團滅了，人類能夠幸存的希望極為渺茫。
    不過，林宵既然做出了決定，就不會放棄這一線希望。
    為此，收集【不朽巨人】遺失在地球的碎片，并集結五位創世之龍的力量，會成為對抗【毀神星】的關鍵。
    “臨別之際，我將這份力量給予你，需要時，可以呼喚我的分身相助。”
    燭龍眼中綻放出金色的火光，一團光芒宛若流火般墜入林宵的手掌。
    那是張光華奪目的卡牌，熾熱的源力彰顯著九階的恐怖力量，卡面閃爍著神話級別的虹彩。
    林宵訝然，沒想到除了增強精神力量的「燭龍之力」外，還能收獲一張神話卡牌。
    『燭九陰（彩色神話）：召喚「精神與物質之主」的分身相助。』
    雖然是一道分身，但也是創世之龍的分身，鎮壓九階神祇綽綽有余。
    “我很早就想問……”林宵審視卡牌，抬頭詢問道：“這個世界卡牌的原理，到底是什么？”
    “是一種工具。”
    燭龍平靜道：“在重造世界之時，我們發現，人類比起神祇來說，過于弱小。”
    “因此我等創造了‘卡牌’這一工具，讓人類也能擁有改造世界的可能。”燭龍解釋道。
    原來，創世之龍才是最早的卡牌發行商。
    林宵輕咳一聲，沉吟道：“那我冒昧地問……創世之龍的本體，能夠被當成卡牌嗎？”
    《卡師指南》的抽卡界面里，自己還囤了十多萬的源塵，本想等卡池更新，一口氣把創世之龍給抽出來的。
    現在估計沒這希望了。
    不如把源塵全抽了，抽到的素材也能提高自己的即時戰力。
    “如果你要召喚我等的本體，那卡牌就不再是‘工具’，而是一種召喚創世神的‘契約’。”
    燭龍平靜道：“我并不排斥與你簽訂契約，但是，我的源力與你并不匹配。”
    “或許，你能得到尼德霍格的認可。”燭龍說道：“在尋求她的援助之時，你可以向她提出契約請求。”
    林宵嘴角一扯：“你都說尼德霍格是脾氣最古怪的了，我真的不會被她給燒成灰嘛？”
    “你既然提出了要與創世神契約的假設，我只是給出最理性的建議。”燭龍說道。
    林宵也沒把這建議當真，準備啟程。
    按照腦海中的地圖，想要前往世界樹尋找尼德霍格，必須先穿過‘遺忘之海’，抵達一處名為‘大裂縫’的海溝。
    那處‘大裂縫’既是世界的盡頭，也是世界的開始，因此也是世界樹佇立的地方。
    尼德霍格就棲息在世界樹的根部。
    如果航行順利，一個月的時間，就能穿過遺忘之海，抵達大裂縫。
    這趟與燭龍的見面，解決了不少困擾林宵許久的疑問。
    譬如末日的本體、卡牌的由來等等。
    林宵心中有一種猜測：“世界輪回”等于《卡師指南》的游戲版本更新，“世界毀于毀神星”等于殺毒軟件把《卡師指南》服務器數據刪除然后重啟。
    自己是更高維度的投影，是“玩家”這一概念的具象化，所以才會有“抽卡界面”這種玩家自帶的金手指。
    但這并不意味著，這個世界就是不真實的。
    自己已經融入這個世界，有了珍視和需要守護的人，為此也將不惜一切。
    林宵：“毀神星，大概還有多久，才會到來？”
    燭龍：“三個月。”
    林宵：“足夠了。”
    抓緊時間，前往世界樹，尋求尼德霍格的援助。
    然后，面對末日的到來！
    ……
    意識沉入無盡的深海，又緩緩上浮。
    林宵睜開眼，起身離開虛擬艙，面對空蕩蕩的大平層，低頭看向掌心。
    掌心漆黑的火種，凝聚出一張神話級別的「燭九陰」，表明剛才一切并非虛幻。
    想到接下來要與‘毀滅與輪回之主’尼德霍格見面，林宵自語道：
    “爭取忽悠尼德霍格……要一張她本體的召喚卡牌過來！”
    離開大廈的路上，林宵發現整個星火集團都亂了套。
    因為燭龍本體的蘇醒，導致子網絡全部癱瘓，其中也包括‘源世界’。
    成千上萬名玩家在論壇上抗議，有些干脆直接跑到了大廈門口。
    林宵猜想，‘源世界’最初存在的目的，就是幫助燭龍在沉睡期間也能注視這個世界。
    而在末日即將到來之際，沉睡也已經沒有意義。
    不過眼下無暇理會‘源世界’的關停，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
    “你要前往遺忘之海？”
    電話中，傳來姜尚詫異的聲音。
    “嗯，我與燭龍見了一面。”林宵說，“她指引我前往那里。”
    姜尚聽著林宵稀松平常的語氣，反應了好一會兒，匪夷所思道：
    “你還真見著燭龍了？”
    創世之龍一向被視作至高無上的存在，整個中洲聯盟尋覓多年一無所獲。
    聽林宵這意思，他只不過花了一上午的時間，就和燭龍面對面交流了？
    “嗯，燭龍還給了我一張卡牌，有事情可以召喚她的分身。”林宵說道。
    姜尚：“……”
    我沒聽錯？
    可以召喚創世之龍的…卡牌？
    離譜。
    但考慮到是林宵，好像又沒那么離譜了。
    “咳…大敵當前，你要去遺忘之海做什么？”姜尚問。
    “這個就不用你費心了。”林宵笑笑，“如果成功的話，我應該會給你一個驚喜。”
    “但愿真是驚喜……”姜尚心情微妙，詢問道：“就你一個人出發嗎？遺忘之海受大范圍的場地卡影響，只能用航船通行，船員水手什么的你安排好了嗎？”
    林宵已經提前了解過有關【遺忘之海】的傳聞。
    遺忘之海位于北地的冰洋，棲息著鯨魚、虎鯊、北極熊與海豹。但這只是遺忘之海的最外層，穿過外圍抵達遺失之海深處，冰層浮冰等將會蕩然無存，只剩下一望無際的黑色海面。
    有捕鯨船誤入過遺忘之海，在那里目睹了超百米高的海怪以及指甲蓋做成的幽靈船，僥幸逃離后船長公開了關于這片海洋險象環生的航海日志，也首度向世界揭開了遺忘之海的面紗。
    根據研究結果，遺忘之海本就是張無比巨大的場地卡，會釋放強大的磁場以此干擾飛行器，因此只有航船才能在遺忘之海中航行。
    “就我一個人出發。”林宵說，“船支的話……我有一艘海神庇佑的帆船，問題不大。”
    海神競技場的獎勵當中，有一張名為【瓶中船‘亞特蘭蒂斯號’】的載具卡。
    這張載具卡能夠召喚出幽靈船一般的帆船，無須船員和水手，林宵自己一個人就能操控。
    ‘亞特蘭蒂斯號’是海底王國亞特蘭蒂斯最高智慧的結晶，能夠發射堪比八階威力的源力炮彈，又有著海神波塞冬的庇護。
    憑這艘帆船，足以穿越遺失之海，抵達世界邊緣處的‘大裂縫’，并登上世界之樹，與尼德霍格見面。
    “好吧，你既然都這么說了，我就不給你派人手了。”
    姜尚沉吟道：“但你要小心，我們對遺失之海的了解實在太少，里頭沒準棲息著不弱于九階神祇的魔物！”
    “燭龍的卡牌都到手了，放心吧！”林宵道。
    姜尚干咳道：“這倒也是……”
    林宵本就是九階卡師，又能召喚燭龍的分身。
    哪只不開眼的魔物敢招惹林宵，只能怪自己倒霉了。
    林宵：“航行大概持續一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里我不在中洲，有什么問題的話……”
    “盡管放心。”姜尚微笑道：“等你回來，中洲與北地，會結束與‘魔羅’波旬的戰斗，并把不朽骸骨，雙手奉上。”
    他的語氣里透露著強大的自信，林宵也對這位老朋友很是放心，頷首道：
    “明白，那我出發了。”
    “祝你好運。”
    *
    沙羅，撒哈拉沙漠。
    烈日高懸，毒辣的陽光直射滾燙的沙漠，毒蝎耐心潛伏在沙粒當中。
    喬琳娜騎在一匹沙漠駱駝上，一雙美麗的黃金童微微泛光，籍由‘荷魯斯之眼’排查四周。
    “能感應到賽特的氣息嗎？”黑貓趴在喬琳娜的肩頭，詢問道。
    “嗯，離賽特的分身很接近了。”喬琳娜低聲道：“消滅這具分身，勢必能重創賽特。”
    這次，是喬琳娜在沙羅展開的第二次旅行。
    與上次不同的是，她有了想要守護與殊死跟隨的人，心性與實力也因此更為穩固。
    “喬琳娜！”黑貓忽然提高音量，“前面！”
    沙塵暴鋪天蓋地，滾滾黃沙中顯現出一尊沒有面目的巨人，那尊巨人伸出黃沙大手，兇悍地壓蓋下來！
    喬琳娜指間凝聚出一張召喚卡牌，清喝道：“阿努比斯，拜托了！”
    黑墨色的死亡氣息在喬琳娜背后凝聚成型，形成一尊交疊雙臂的胡狼神。
    胡狼神身披黃金甲胃，身高百丈，手持權杖，面容莊嚴而肅穆，緩緩睜開黑色的雙眼。
    轟隆隆！
    黃沙巨人與阿努比斯，身形幾乎遮蔽了整座撒哈拉沙漠的上空，金字塔在兩尊巨人面前顯得無比渺小。
    阿努比斯揮動權杖，「死亡」法則落在黃沙巨人的身軀，黃沙飛快潰散，卻又再度聚攏！
    邪神賽特的權柄為‘風暴與沙漠’，當她置身于沙漠之中，便是不死不滅的存在！
    “必須找到這具分身的核心。”巴斯特嚴肅道：“否則，沙子永遠不會消失殆盡！”
    “明白。”喬琳娜冷靜回答，黃金童中燃燒著火焰，掃描四周，最終定格在金字塔前的獅身人面像上。
    獅身人面像，又名‘斯芬克斯像’。
    斯芬克斯是獅身人面的妖怪，又是謎語的象征。傳說中，斯芬克斯曾向俄狄浦斯王提出謎題，在謎題被破解后羞愧自殺。
    “就是這個……”喬琳娜臉色微微變化：“但核心好像沒那么好拿！”
    斯芬克斯像俯瞰著喬琳娜，發出轟隆巨響，像是活過來一般，口出人言，提出謎題，道：
    “有一杯美酒與一杯毒酒，有一名只會說真話，與一名只會說謊話的獄卒。蘇格拉底只能向其中一名獄卒提問一次，他要如何提問，才能確認哪杯是毒酒。你只有十秒鐘的時間。”
    巴斯特大叫道：“蘇格拉底早就死了！”
    轟隆巨響，阿努比斯用權杖敲碎黃沙巨人的頭顱，但黃沙再一次聚集。
    斯芬克斯面無表情，冷漠地倒數道：“十、九……”
    喬琳娜臉色凝重。
    不知道答錯謎題會導致怎樣的結果，但這次討伐賽特的分身，可想而知地會失敗！
    “七、六、五……”
    “等一等，我好像聽過這個謎題。”喬琳娜眼童微閃，“答桉好像是——”
    “四、三……”
    斯芬克斯像隱隱綻放出白光，像是要發生爆炸，在這種距離下，根本沒有避閃的可能！
    “不管對錯，隨便給個回答拖住他！喬琳娜！”巴斯特喊道。
    “我正在想！
    ”喬琳娜絞盡腦汁，暴躁喊道。
    “二、一……”斯芬克斯的倒計時正要歸零之際。
    喬琳娜飛快道：“蘇格拉底要問其中一名獄卒：‘如果我問另一個獄卒哪杯酒沒有毒，他會給我指向哪杯酒？’”
    “如果被問的獄卒說假話，那么另一個獄卒就會說真話，所以另一個獄卒會指向無毒的酒。但因為被問的獄卒說假話，所以他會指向有毒的酒。反之亦然。”
    “不論被問的獄卒指向哪杯酒，蘇格拉底只需要拿起另外一杯酒，就能求活！”喬琳娜大聲道。
    巴斯特呆呆地看著喬琳娜，喃喃道：
    “你說了好多，但我一句都沒有聽懂啊，喬琳娜……”
    斯芬克斯像沉默了。
    它黃金凋刻的臉龐上，露出人性化的扭曲與羞愧，不甘心地道：
    “回答，正確……”
    斯芬克斯石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暗下來，從黃金褪色成大理石，又逐漸風化成沙粒。
    在斯芬克斯石像的內部，露出一枚核心，喬琳娜目光凜然，拔劍出鞘！
    轟隆隆！
    黃沙巨人發出痛苦的怒吼，沙子構成的身軀不斷塌陷，它的兩只手不斷摟住沙子，試圖彌補身上的窟窿，但沙子仍舊不斷地流走：“不！
    ”
    與此同時，阿努比斯的權杖，“輕輕”敲在黃沙巨人的頭頂。
    冬！
    ！
    鋪天蓋地的沙塵暴悄然退散，喬琳娜擦拭額頭冷汗，望了眼天幕下的胡狼神。
    阿努比斯微微頷首，又消散成光粒，重新凝聚成喬琳娜手中的卡牌。
    這次擊潰賽特的分身，重創賽特，能夠讓討伐之行順利不少。
    喬琳娜松了一口氣，仰望天際，想起林宵的身影，黃金童閃爍光澤。
    還不可懈怠。
    沙塵暴退散之后，信號再度恢復。
    喬琳娜略顯詫異的看著來電顯示，神情有一瞬的局促。
    “喂。”喬琳娜接通電話。
    “你那邊如何？”林宵道：“我…很擔心你。”
    喬琳娜微微一笑：“很順利，預計一個月就能結束戰斗。”
    “是嘛。”林宵笑笑，“我這邊也一樣。”
    北地海港上，林宵拔下瓶中船的木塞，只見一片光粒飄向大海，爾后構建出一艘威武華美的戰船。
    林宵登上甲板，只覺得整艘亞特蘭蒂斯號，都在呼應著自己這名船長。
    “目的地，遺忘之海——”
    眼中倒映出無邊無垠的大海，林宵意氣風發，手握船舵，道：
    “揚帆，啟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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