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威廉與夏露米指揮著的一千五百衛(wèi)隊，預(yù)備兵與農(nóng)兵混合組成的部隊，向著東方，被亂軍攻占的小鎮(zhèn)緩緩前進。
    盡管在隨軍牧師們的鼓舞下，軍隊的士氣不能說是不高。但是因為積雪消融，道路變得泥濘不堪的緣故，所以軍隊的行軍速度并不是很快。
    而除此之外，就是輜重，行李物資的壓倒性不足。
    在威廉的印象中，所謂的軍隊就應(yīng)該是行必有備止必堅營。說白話文具體來說，就是軍隊本身，要帶足了至少夠半個月吃的干糧。需要有數(shù)量龐大的隨軍的輜重隊，將整個軍團騾馬化的足夠的牲口和大車。在扎營時，就應(yīng)該拼命鏟土，砍伐木頭，然后做出一人高的護墻，吊斗森嚴，夜不收策馬縱橫，以防止敵軍的騷擾和進攻。軍營之中應(yīng)當是大量營帳數(shù)不勝數(shù)，各種物資齊備，就像是小型的城市一樣。
    只是很可惜，在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下，這些事情威廉也只能想一想罷了。
    他沒有足夠的隨軍民夫……或者說那些臨時征召起來的，原本被指望做民夫的農(nóng)兵們實在是不行。
    他們沒有經(jīng)過正規(guī)的訓(xùn)練。無法擔任斥候的工作。他們絕大多數(shù)都有夜盲癥，沒辦法做夜不收。不會土工作業(yè)，更重要的是沒有足夠的鏟子和斧頭，更沒有專業(yè)的工兵鏟與鋸子，來讓他們修建威廉理想中的堅硬厚壘，基本上就是天方夜譚。
    事實上就連足夠的營帳，足夠的床褥，睡袋，乃至是衣物，士兵們都沒有。而至于說代替人力，運輸輜重的大牲口。軍隊中同樣是嚴重不足。
    因為要準備春耕的緣故，所以絕大多數(shù)農(nóng)兵都舍不得將自己家里的大牲口――也就是馬和騾子貢獻出來。之前說過了的，這個世界的絕大多數(shù)農(nóng)莊都在使用馬耕。馬和騾子根本就不能動。
    而那些挽馬不能動，私兵衛(wèi)隊的那些戰(zhàn)馬就更不能動了。威廉的威望，還沒有高到能指揮這些騎兵，把他們心愛的坐騎當牲口使的地步。
    只有極少數(shù)的大車，極少數(shù)的牲口――而且這極少數(shù)的牲口大部分是驢。也有人貢獻了少數(shù)的牛――當然，都是肉牛。原本是要養(yǎng)著來殺了吃肉的。活動量少，而且從來沒有干過拉車的活。
    所以，絕大多數(shù)的輜重就只能用人力來運輸。
    看著那些農(nóng)兵們一人扛兩個麻袋，哼哧哼哧走路的樣子。威廉就覺得很無奈。而在看到走了一天的路之后，睡在泥水里面的士兵們之后，這種無奈的感覺就更深了。
    沒有什么營壘。事實上連一點兒防護都沒有。更沒有執(zhí)勤的崗哨。威廉曾經(jīng)問過一句。得到的回答是私兵衛(wèi)隊的騎兵們莫名其妙的“這家伙在說什么啊？”的奇怪注視。這讓威廉頗為擔心――是的，對方――也就是與之為敵的亂民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發(fā)動夜襲的。因為他們的夜盲癥比己方更嚴重。他們也沒有完善的組織與精良的士兵來完成這個任務(wù)。
    但是，以后呢。在這場戰(zhàn)爭之后，在面對其他的敵人的時候呢？據(jù)說有不少的奇怪的生物，他們本身就具有夜視能力。與這些敵人對戰(zhàn)的時候，己方又該怎么做呢？
    威廉盡量的讓自己放松下去，不要想這些自己暫時還解決不了的事情。至少的至少，至少他麾下的兵士們還有御寒的衣物，還有足夠的食物。盡管斧頭與鋸子不夠砍下足夠修建營寨的木材。但砍下足夠生火取暖，并且煮熟食物的柴火卻足夠了。
    而與之相對的，他的敵人們?nèi)币律偈场Ｒ矝]有足夠的柴火生火取暖――事實上，在他的授意下，隨軍牧師們就在借著火光，向士兵們宣傳這件事情來著。而事實證明，這也確實有效。士兵們在聽說了這些事情之后，都是哄然大笑。完全沒有一點兒憐憫的意思。
    “真是……比爛么？”威廉靠著樹，看著這一幕，心里面這樣想。
    “完全讓人高興不起來啊……”他一邊這么說，一邊伸出手去烤火。雖然氣溫在逐漸上升。但是春季的夜晚，還是冷的可以。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靠在威廉旁邊，半夢半醒著的夏露米的頭靠了過來，倒在了他的肩膀上。
    “睡著了么？白天的時候倒是挺有精神的。”威廉偏過頭去，看向了夏露米。然后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臉。
    皮膚的感覺非常好，軟乎乎的。按一下就會陷下去。而被這樣對待了的夏露米，則除了啊啊恩恩的含糊不清的夢囈聲之外，就沒有了別的回應(yīng)。
    “還真是可愛啊。”威廉不由得發(fā)出了這樣的感慨。再之后就將裹在他們兩個身上的毯子裹得更緊了一點。身體也更靠向夏露米。然后閉上了眼睛：
    “說起來，至少今天，這一次，這一場戰(zhàn)爭。我不會輸。”
    想到這里，威廉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再然后，就安靜下來，準備睡覺了。
    他與夏露米就這樣相互偎依著，裹著一張?zhí)鹤樱吭诨鸲雅赃厡⒕土艘煌砩稀?br/>     雖然聽上去好像挺浪漫的。但是實際效果卻糟糕的要命。
    等到第二天早晨，威廉醒過來之后，就覺得自己的身體哪兒哪兒的都不舒服。寒氣好像直接滲入了他的骨頭縫里一樣。如果不是自己的斗氣已經(jīng)激活，自動溫養(yǎng)著身體，那么再來兩次就得落下病根。等到上了年紀，陰天下雨，就會骨頭得關(guān)節(jié)痛。
    “所以說，斗氣還是要好好修煉的。不為了別的，為了能讓自己活著的時間長一點也是好的啊。”在叫醒了夏露米之后，威廉掀開了毯子，伸伸胳膊動動腿，活動著睡了一夜，已經(jīng)僵硬了的身體的同時這樣想。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神父彼得向他走了過來。在行禮，問候過之后，他便用閃爍著柔和的白色光芒的手掌伸過去，在威廉面前輕輕揮動了一下。再之后，威廉所有的不適便全部消失了。那種骨頭縫里的濕冷感，沒有睡好的疲憊感，還有姿勢不對造成的肌肉的酸痛感。全部在一瞬間消失無蹤。身體一瞬間恢復(fù)到了最佳狀態(tài)。
    “好些了嗎，威廉先生？”
    “謝謝您，神父。”威廉連忙向他行禮。同時對他的實力有了更高的評價――剛剛的那個神術(shù)的等級大概不是太高。但像他那樣舉重若輕，隨便揮了揮手就能激發(fā)，威廉印象中的一些主教恐怕都沒有這個本事。
    “不用謝，威廉先生。畢竟，我也是這支軍隊的一份子不是么？”神父這一回，并沒有說一切都是主的意志之類的話。這個回答同樣讓威廉心里面很舒服。而在說完這句話之后，神父彼得就又走向了夏露米，如法炮制。得了好處的夏露米的興致，卻要比威廉高的多。對于神父彼得的感謝也顯得更真誠。
    不過威廉有種感覺。那就是神父彼得對她的態(tài)度，并沒有對自己的態(tài)度那么好。更像是例行公事。甚至有可能是不得已而為之――既然對威廉這樣做了，那么就不得不這樣對待夏露米。否則的話厚此薄彼就會出問題――就是這樣的一種感覺。
    “明明夏露米才是這支軍隊實際上的指揮官。而且還是女伯爵。他為什么要這樣呢？”威廉心中的疑惑更深。不由得皺起了眉，用審視的目光看向了神父彼得。
    背對著他的神父彼得，似乎察覺到了背后，來自威廉的審視的目光。他隨即轉(zhuǎn)過身，微笑著看向了他點了點頭。再然后就離開了。
    “喂喂，威廉威廉。”然后夏露米走了過來，看起來好像很興奮的樣子：
    “我之前從來不知道啊，那個家伙的神術(shù)原來這么高明。”
    “是么。”威廉回答說：“所以說……沒有忘記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要注意的事情吧？”
    “嗯。”聽威廉這么說，夏露米也收回了興奮地表情：“是啊，這家伙是有點奇怪……”她又不傻。如果沒有威廉提醒的話也就算了。但是既然有威廉的提醒，自然不會發(fā)現(xiàn)不到這位神父的不對勁。
    “總之，注意一點……還有，不要表現(xiàn)出什么不一樣的地方……算了，就算表現(xiàn)出來了也無所謂。”想到了夏露米的性格，還有能力問題，威廉最后沒有強求。
    就是這樣。三天的時間。威廉與夏露米，還有他們麾下的一千五百軍隊走出了大概三十公里的路程。這個不算快，當然也不太慢的速度讓威廉勉強可以接受。而與之相對的。探馬回報，他們的對手，流民軍隊三天的時間走出的路程只有他們的一半多。
    雙方的距離已經(jīng)很接近了。近到了雙方生火，燃起的煙塵和煮熟食物的香味都能互相聞到的地步。
    如果不是遭遇的時間已經(jīng)接近傍晚的話，那么雙方肯定早已經(jīng)打起來了。
    至于說現(xiàn)在，打，的確打不起來。雙方要忙著安營，要生火做飯。要休息。等到忙完這些之后。夜晚就會降臨。到時候只能休息。而等到休息完畢之后，第二天，就是雙方交戰(zhàn)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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