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小鳥和那頭鹿，都是你的手筆？”鳳傾傾聽著她病態發言，秀眉深鎖。
小女孩更開心了：“對啊，它們的時間到啦。”
“那只小鳥快開靈智了，懵懂又白紙的時候才是最美好的，不能等到它完全擁有了靈智，所以這個時候，啪，”小小的手心揮舞，“我就把它壓進水洼里面，慢慢的慢慢的，就不會再掙扎了，安靜的散落在清冷的水洼里，多美的悲傷！”
“小鹿也是一樣，它認識了你，開始感悟到喜愛這一感情，真是可愛又純粹啊，所以我讓山洞上方的泥土掉落，將那顆雀躍的心埋葬，只留下白色花瓣在頂上，這樣的悲傷難道不美好嗎！”
她說著說著，眼淚布滿臉頰，眼眸卻是瘋狂的笑意和滿足。
瘋子！她就是個瘋子！
鳳傾傾完全無法理解她的思路和想法，就因為美好的東西得在最美時刻逝去，這種奇怪的理由來決定別人的生死？！
她在享受毀滅的悲傷，這話說來匪夷所思，但確實是這樣。
胃里又開始涌動，鳳傾傾臉色蒼白，顧不上惹怒她的后果：“病態的感情，還能這般沾沾自喜。”
“你所謂的美好只不過是一瞬，可知曉，生命在行走的路上除了那一次，接下來還能擁有很多美好，每一刻都能燦爛奪目，不斷圓滿，不斷進步，甚至比你現在看到的更加完美。
因為害怕會變得衰敗而毀滅掉這種可能性，不覺得愚蠢嗎？！你的目光也只能限制在表面上，永遠不能從心底感受到更美好的東西！”
說著寒魄已然指向小女孩，她癡癡看著鳳傾傾，完全沒有聽進她的話。
“對，就是這般……太美了，”她癡迷的眼神讓鳳傾傾簡直無法站立，恨不得躲到樹后去，“最完美的時刻，最美的眼眸……”
胡言亂語些什么，她又在想些什么？
小女孩回過神，笑的滿足：“我真是太喜歡你了，你的眼眸也很棒。”
“堅毅，頑強，閃爍著無與倫比的光芒，”說著說著，她忍不住又捧住臉頰，“你說以后會有更加出彩的時候，但是我不想等到那個時候啊，現在能獲得的，就是最好的。
何況時間太多悲傷苦痛，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毀滅掉這份純粹，你不也清楚這些嗎？各種各樣的天災人禍，都能將你眼中的光芒寂滅，摻雜了亂七八糟的悲傷，不是我想要的悲傷。”
“不會有那個時候，”她身姿挺立，目光灼灼，“世間百般苦痛，我亦能從地獄爬出來，堅持最初的自己。”
“你卻不同，你只能被困在這方天地，守著自己所謂的喜好和畏懼，你想要留下一切美好的悲傷，無非不就是因為自己的無能為力？才寄托在毀滅后還能有幾分歸屬。”
“說著無關痛癢的話語，欺騙著自己，捫心自問，你真的享受那份悲傷嗎？！”
“心永遠不會騙人，你口中信誓旦旦，那么，回答我，另一個小女孩為什么會出現！”
怨毒表情瞬間爬滿整張小臉，尖叫反駁：“胡說！你胡說！根本沒有另一個人！我就是我！從始至終就只有我！”
“是嗎？”
鳳傾傾冷靜的眼神看穿她的內心，揭穿所有偽裝：“既然都是你，為什么會對它們的離去悲傷感到難受，你不是享受這種感受嗎？”
“我沒有……你在胡說擾亂我的心緒而已！”
小女孩臉色慘白：“不過是迷惑話語，只要不去聽，就不會對我產生半分影響。”
她說著催眠自己的話，突然臉色一變，世界風動云卷，浮在空中的樹葉灑落滿地，鳳傾傾被風吹的睜不開眼睛，狂風停歇，小女孩已不在原地。
紅色身影從遠處踱步走來，他表情淡然勾起幾分笑意：“我來的還算及時，沒事吧小傾兒。”
剛剛的情形怎么像是小女孩害怕紅九卿？所以逃走了？
鳳傾傾一見到他，方才尷尬的事情由涌上心頭：“嗯，沒事。”
——小蛋，快檢查他心里在想什么。
——好的主人。
——……不行啊主人，我無法探查他的心聲！
鳳傾傾微僵——為什么無法探查？之前不是都沒問題嗎？
——他蘊含著一股很強大的力量，就和攝政王一樣，超脫了我的探查能力。
她不由表情上帶出幾分驚訝，和軒轅慕景一樣？！紅九卿竟然也別有來頭，竟可以和他并肩。
細細思索，又覺得合理，能與軒轅慕景成為對手的人，怎么會是等閑之輩。
鳳傾傾神情不自然，紅九卿還以為她還在鬧別扭：“還生氣呢？這樣吧，你說怎么罰我，只要是你說的，我都答應。”
她也不知道紅九卿究竟幾句真心幾句假話，小蛋也無法給出答案，鳳傾傾定定望著他：“從今之后不可與我開這種玩笑，若再有下次……”
“再有下次，我就自斷舌頭，挖出這顆沒用的心，給你賠罪。”
紅九卿搶先說著，神情隨意，仿佛在說一件不算大不了的事情。
“我要你的舌頭和心有什么用？”鳳傾傾皺眉，“泡來下酒嗎？拿走拿走，沒有半點用，若有下次，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一劍了解你。”
紅九卿笑的開心：“這樣也不是不可以，反正等傷口愈合后，我又能繼續爬起來調戲小傾兒。”
鳳傾傾簡直要被他氣死：“屢教不改！胡言亂語！我……”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他舉起手示意投降，“別生氣，再氣就顯得不好看了。”
鳳傾傾徹底被他的隨意折服，狠狠瞪了他一眼扭頭就走，果然，紅九卿就是純粹喜歡捉弄人，他哪里會知道喜歡上一個人會怎樣。
紅九卿輕笑，隨著她的腳步跟上。
她不知曉的是，他是有意說那些用來賠罪。
他的舌頭說著謊言，一次又一次欺騙她，避免被發現，他的心訴說著跳動，真實無法掩蓋。
可惜，即便這么歡喜，也不能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