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哽咽道:“招財他……他觸電去世了!”
“啊?”趙石大吃一驚,本想著只是出事,哪知道竟然是死了,“怎么會這樣……哎,寧嫂子,你先不要哭,我們要想辦法這件事該到底如何處理……”
寧招財在省里的一家廠子做電工,電工的風險其實不算小,特別在這個年代,但是寧招財出事,這確實是沒有想到的。
云霞心亂如麻,哭道:“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好了!”
趙石安慰道:“寧嫂子,你不要擔心,一切有我們在呢,這樣,寧嫂子,你收拾一下,我跟你一起去省城一趟,小虎就讓大嫂他們代為照顧一下,你看如何?”
云霞聽到這些話,也是稍稍的安定了一下,趙石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是凌晨兩點多。
云霞回去收拾了一下,把小虎抱了過來,讓孫素芬她們照顧,本來孫素芬想要讓林嫣一起去,趙石卻搖了搖頭,“讓她留下來看著點廠子和作坊,小虎年紀還小,也沒有離開過他媽媽,所以大嫂,你要多費點心照顧他!”
孫素芬一想這樣也好,而趙石當即騎著車帶上云霞,云霞現在心思全部都在自己的老公寧招財身上,寧招財就是他們家的頂梁柱,現在頂梁柱倒塌,她實在是傷心的很,因為去鎮上的路不是很好,很是顛簸,云霞后來只能是從后面抱著趙石的腰,趙石這個時候也沒有什么其他的心思,他也是在心中暗嘆,覺得他們孤兒寡母以后確實很是艱難。
同時趙石也感覺到奇怪,大鄉村這些年男人出事的實在太多,難不成真的是風水的問題?
當趙石和云霞到了鎮上的時候,才是五點多,第一班車還早,于是趙石找到一家早餐鋪,兩人坐在里面先吃飯,云霞實在是沒有什么心思吃東西,后來在趙石的勸說下,這才吃了一個包子,外加一碗豆漿。
趙石看到云霞失魂落魄的模樣,說道:“嫂子,你也不要多想,生活還是要繼續的,現在我們當務之急是跟廠子交涉好,多要一些賠償金,把寧大哥的遺體帶回老家,然后讓寧大哥入土為安,其他的暫時不要去想!”
云霞苦笑一聲,“他不在了,天也就塌了!小石頭,以后我和孩子到底怎么辦才好啊?招財他……”
云霞說著說著,也就哭了起來,梨花帶雨惹人憐,趙石連忙站起來,拿出手帕替她擦拭眼淚,并且說道:“寧嫂子,你不要哭,人家做生意的地方,要是看到你哭會不高興的!”
云霞只得是忍住不再哭泣,在心中長嘆一口氣,面對如此的情況,他也有點束手無策。
到了七點半,兩人來到車站,鎮上直達縣城的車子就八點這一趟,去的人也不是很多,兩人坐在最后,前面兩排也沒什么人,大部分人還是希望往前坐的。
八點準時發車,去省城需要六個小時的路程,中途還在服務區停了一下,休息休息,并且吃個飯,云霞還是吃不下,趙石看到她這副模樣,也實在是沒有辦法,于是買了一些零食帶到車上。
云霞呆呆的想著事情,靠在椅背上,當車子再次發動的時候,趙石將她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嫂子,你一定要堅強,想想家里的孩子,他失去一個父親,你可千萬不要出什么事啊!”M.XζéwéN.℃ōΜ
云霞聽到趙石提到小虎,淚水還是不斷的往下掉,但是她也確實稍微振作了一下,趙石打開面包給她吃,云霞只是吃了兩口,喝了點水,就不再吃了。
趙石對此也有些束手無策。
當下午四點多的時候,終于是到了省城,云霞這是第一次出這么遠的門,下車之后有些茫然,好在趙石跟著她,云霞記得有地址,于是兩人也是直接來到了廠子里。
這是一家電子廠,非常的大,寧招財在這里的工資待遇還是很不錯的,目前寧招財的尸身停放在后面的倉庫,現在天氣雖然還是比較冷,但是中午其實溫度已經很高了,這么放下去也不是個事,云霞在看到他的尸身之后,頓時大哭起來,后來甚至還暈了過去。
趙石看到如此情況,只得是將云霞先送到大酒店休息,他開了兩個房間,兩個房間是并在一起的,趙石將鑰匙都拿著,安頓云霞睡下之后,他則是再次來到電子廠,談及賠償問題。
電子廠這邊是副廠長接待的趙石,自稱鄧廠長,鄧廠長也不廢話,直接了當的說道:“寧招財的工資是五十塊錢一個月,干了五年,我們的意思是賠償五年的工資給他,另外再加上一千撫恤金,一共是四千塊!你看怎么樣?”
趙石眉頭一皺,“這太少了吧?他家里就剩下這孤兒寡母了,四千塊錢實在是有點太低!”
鄧廠長嘆道:“我們這也算是盡力了。”
“不是我說,他現在這么年輕,起碼還能工作三十年!我認為應該補償三十年的工資!另外撫恤金也給的少了!起碼要五千!還有兩千喪葬費,除此之外,還要工亡補貼,起碼也得五萬!”趙石說道。
其實趙石這時按照他那個時代的勞動法來爭取的,然而這個年代,連勞動法都沒有,自然也就沒有這么多的說法,八九十年代,死一個人,賠償幾千一萬多是很正常的,而趙石這個要求,是要達到七萬五,這在一九八八年,可是巨款。
鄧廠長看了一眼趙石,“你這些要求可是真的莫名其妙,太過分了,哪里需要這么許多?我認為大家還是要務實一點,這樣吧,再增加兩年的工資,這已經是底線了!”
趙石說道:“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死在工位上,你們就給這么一點?像話嗎?我們要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好不好?他屋里還有一個四歲的孩子,他老婆你也看到了,沒有什么生活來源,勞動能力也很一般,你要為他的家屬著想一下吧?”
“她還年輕,重新嫁人也就是了。”鄧廠長說道。
趙石一握拳頭,“你這是什么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