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柳科夫回家之后睡了一會兒，等到他從躺椅上睜開眼睛，瓦連京正在輕輕晃動他的胳膊，通知他可以吃飯了。
    “爺爺！”
    亞歷山大的聲音讓馬斯柳科夫的精神立刻充足了起來，他試了試抱起自己的孫子，然而已經飛速長大的亞力山大和被工作摧殘了身體的馬斯柳科夫，結果就是孫子已經再也不能坐在爺爺的腿上了。
    “哦，我們家的伙子已經長大了！”馬斯柳科夫雖然對自己的年老有些沮喪，但更多的是為孫子長大而高興。
    “爺爺，我們去吃飯吧。媽媽今天買了很好吃的烤鴨，就等你可以開飯了。”
    “好好，走，我們吃飯去。”馬斯柳科夫被亞力山大牽著手，笑呵呵的走向了餐廳的餐桌。
    穿著連衣裙女仆服的保姆將菜品擺放在長桌上，馬斯柳科夫家的食物比較簡單，大概就是傳統的俄羅斯菜式。紅菜湯、烤魚和紅燴牛肉，紅腸和肉凍，還有大列巴和酸黃瓜，一家五口人這些菜已經足夠，當然還少不了永遠的格瓦斯。
    不過今天的餐桌上卻多了一個畫風完全不同的菜品，潔白的瓷盤里整齊的擺放著已經切片的烤鴨，每一片鴨肉上都有皮有肉，還有切好的蔥絲和薄餅。
    馬斯柳科夫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被這道菜給吸引住了，在俄羅斯人的餐桌上少有這么精致的食物，他們更喜歡的是大口吃肉、大口伏特加的風格，太講究的食物是喂不飽毛子的胃的。
    “爺爺，這個給你吃！”
    亞歷山大有些笨拙的用薄餅卷了蔥絲和鴨肉，然后刷上甜面醬，擺放到馬斯柳科夫前面的盤子里，然后用希冀的目光看著他。
    “這是羅曼諾夫的爸爸教給我的吃法，是從中國來的食物！媽媽今天專門去了買到的，很好吃的！”亞力山大顯然已經被這道菜給征服，話的時候滿是咽口水的聲音。
    “那爺爺嘗嘗，謝謝亞歷山大的禮物。”馬斯柳科夫享受的用手捏起鴨肉卷，然后送入口中。
    香脆的鴨皮和鴨肉，再加上新鮮的蔥絲和甜面醬，在他的口腔中混合成一股與眾不同的味道。
    自詡吃過不少好東西的馬斯柳科夫滿意的了頭，豎起了大拇指：“亞力山大好樣的，真的是非常好吃的食物！”
    有了亞歷山大這枚開心果，餐桌上時不時的響起一片笑聲，馬斯柳科夫那被工作傷害的千瘡百孔的身心似乎都好了不少。
    “父親……”
    餐桌上見全家都已經吃的差不多，兒子柳德米拉放下手上的湯勺，躊躇了一下道。
    “弗拉基米爾研究院這個月的供暖有些問題，莫斯科第三供熱公司上漲了供暖費用，但是財政部卻減少了我們的研究預算。這已經是今年冬天的第二場雪了，但我們單位的供暖卻還沒有開始，現在很多研究員甚至要在辦公室里自己燒木柴取暖，搞不好是要一氧化碳中毒的……”
    馬斯柳科夫皺起眉，難以置信的道：“連你們弗拉基米爾研究院的供暖竟然都要出問題了？這不可能，取暖費用是必須保障的項目！”
    在莫斯科這樣的地方，取暖和人類生存息息相關，財政再怎么困難也不可能從這里面省錢，否則是要出大問題的。
    柳德米拉猶豫著，無奈的道：“我們有一項研究到了關鍵節，但是計劃部門卻取消了這部分預算。原本打算是挪用一部分公共資金，但還是可以維持的。可是今年冬天來得早了不少，供暖費用只能滿足10月到明年月的，要想現在供暖就必須補交一部分資金。”
    “柳德米拉，如果計劃部門取消了預算，你們就應該停止研究。”馬斯柳科夫皺起眉，像是有些生氣。
    “當然，這我知道。”柳德米拉縮了縮頭，喏喏的道：“可是這個研究馬上就可以完成，現在取消就太可惜了！我想，爸爸能不能……”
    “不能。”
    馬斯柳科夫斷然拒絕了柳德米拉的話，搖頭道：“現在國家需要用錢的地方太多了，這時候你們必須忍耐。何況我手上一分多余的資金都沒有，就是想支持你也無能為力。”
    “呃，您誤會了――”
    柳德米拉連連擺手：“我只是想問問您，既然上級不再支持我們的研究計劃，那么研究院的研發成果能不能向其他單位轉讓？”
    馬斯柳科夫被柳德米拉的話問的一愣，有些莫名所以的問道：“什么轉讓，向誰轉讓？轉讓什么研發成果？”
    “是我們研究院關于下一代pvd的一種關鍵技術，計劃部門認為現階段的pvd設備性能以及能夠滿足應用，所以砍掉了我們這個項目的資金。現在有其他的單位，愿意用二十萬盧布購買我們手上所有的技術資料，但是這種情況畢竟沒有發生過，所以我想請您給我把把關。”
    馬斯柳科夫用審慎的眼光看著自己的這個兒子，直到把他看的渾身不自在、冒了滿頭的白汗才滿意的收回了目光。
    自己這個兒子大概是做研究的時間太久了，根本就是個連謊都不會的人。在自己父親的目光下，任何一心思都瞞不過他。
    “吧，究竟是誰愿意花二十萬盧布來買你們的技術？”
    “是……”
    柳德米拉咽了口唾沫，道：“是中國人，背后的中國股東新科集團。他們，不僅可以購買我們手里現有的資料，還可以支付一定的費用支持我們把研究繼續下去。”
    不等馬斯柳科夫話，柳德米拉連忙接著道：“當然，出面的是，他們有和國營企業相同的政策權力，在法律上來向他們出售技術是沒有問題的！”
    完，柳德米拉恐懼的閉上了眼睛，等著想象中來自自己父親狂風暴雨的批判。
    然而他等了半天，耳朵里卻沒有聽到父親的任何聲音。
    當他怯生生的睜開眼睛，眼前的馬斯柳科夫眼神空洞，像是陷入了一場沉思。
    “你的新科集團，是那個中國這幾年冒出來的那個新科集團吧？他們，好像是挺有錢的？”
    柳德米拉懵懂的了頭：“應該是這樣吧，聽新科集團的董事長胡文海，是個身價幾百億美元的大資本家。”
    “嘿，幾百億美元？”馬斯柳科夫若有所思：“這不是，他比我們蘇聯的外匯部門還要有錢嗎？”
    “何止了，應該這世界上比新科集團還有錢的國家都不一定有幾個了……”
    “父親，您看……”
    柳德米拉試探的問道：“我對政策掌握的不太好，您覺得這筆生意可以做嗎？”
    當啷。
    馬斯柳科夫將手上的刀叉扔到盤子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柳德米拉，起來亞歷山大年紀也不了。你有沒有想過他的教育問題？如果到別的國家，我是，比如西方國家的學校留學，你是怎么想的？”
    “西方國家？”柳德米拉一愣，頭道：“如果能出國留學當然是好的，美國、英國，還有法國也都不錯吧。”
    “你大概也清楚，現在高層有很多領導干部把子女送到了國外去。我聽克格勃手里有一條通道，能夠幫助一些人在國外過上還算不錯的生活。”
    馬斯柳科夫咬咬牙，道：“有機會的話，你和瑪利亞還有亞歷山大，可以考慮去國外避一避風頭。實話吧，我對最近的風頭感到有些擔心，我們的蘇維埃祖國，恐怕是到了多事之秋。與其在國內擔風險，不如找機會出去躲兩年。如果你們能離開蘇聯，有些事情我也能安心的去做了。”
    “父親，您的意思是――”
    柳德米拉聽的有些心驚膽裂：“難到蘇聯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嗎？不可能吧，我們還有軍隊，蘇聯紅軍……”
    “呵呵，問題就是出在這里啊！”馬斯柳科夫一臉灰敗的表情：“國家財政已經到了非常危險的地步，不光是軍工系統要餓死人，就連軍隊的軍餉都要發不出來了！再這么下去，軍隊連吃飽飯的力氣都沒有了，怎么有能力保衛蘇聯！現在的蘇聯，一旦出問題，恐怕就是驚天動地的大事。到時候別咱們，就是中央高層我看都要死一批人不可。所以你們出去，對我來才是掃除后顧之憂，能夠放手去做一些事情。”
    “如果你愿意出去一段時間，我可以去和克留奇科夫談一談。走新科集團的路線出去，你們的生活也會有個保障。”
    柳德米拉了頭，道：“既然父親你要我們走，那我們就走好了，反正只是幾年時間而已。等情況穩定下來，我希望還能回到蘇聯來。不過我們研究院的事情……”
    “嗯，你可以去和新科集團談一談。”
    馬斯柳科夫下定了決心：“除了那二十萬盧布，你問新科集團有沒有可能，向蘇聯提供一筆至少十億美元的財政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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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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