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小紅的話，第二天碩子起了個大早，便去叫她。兩個人趕著自家的牛經過門前的小道繞向后山。此時，人們已熙熙攘攘出現在村前的小道上，扛鋤頭的比挑大便的行動要利索一些。經過幾年農村政策的調整，人們的日子算是慢慢紅火起來，勤快一點趕著天涼早點出山干活，個性懶惰一些的這會還在被窩里睡大覺。

“今是趕集的日子嘛！”兩個人將牛趕到后山，覺得沒事做便來到馬路邊吹牛。太陽慢慢過了東邊的山頭，露出了孩子般的笑臉，馬路上變得熱鬧起來。年輕人騎著用彩色塑料薄膜纏繞得花花綠綠的自行車，不要命似的奔馳而過，身上嶄新的的確良隨風飄動，看起來大山深處的人們喜歡趕集。粗糙的莊稼人莊重的穿上尼龍襪和各種顏色的布鞋，上面撒落著一層沉土。臉洗得還算干凈，并沒留下大山的足跡，男人們急匆匆；女人們不慌不不忙，頭梳得光光溜溜，興高采烈；孩子們在大人身前身后到處亂竄，看來比大人更興奮。趕集可以讓大人帶著他們去逛商店，去看戲，去買自己想要的東西，還可以認識很多人，開開眼界增長見識。年齡再大一點的女孩子，心里的想法就更多了，有的想去買點興時的衣服；有的可以借此機會去會會自己未來的男人與對象見面……

小紅不知道哪里的興趣：“你說山里人活的累不，一年到頭辛辛苦苦種點東西，到頭來自己舍不得吃，全送給別人值嘛？”望著身邊經過這擔柴的，挑菜的，吆豬的，牽羊的，提蛋的，抱雞的……她不自量力的笑了起來。

“生活在這種鬼地方，不用這些東西換自己生活用品，咋過？”碩子不明白，她也是這山里人，剛出去一年多咋就看不起人了呢？

“還是人家城里人好，有工作的去上班，沒工作的自己開個店什么的，只要動動手就是錢，每天可以吃飽喝足玩開心。那向咱這兒的人，從睜眼忙到息燈，到頭來也只能填飽個肚皮，真她媽的天地之別哩！”坐在馬路邊的草叢里也不怕蟲子咬，只管去議論這些不該說的事。

誰希望過這樣的日子？不是條件所致沒有辦法嗎？嚴峻的生活把大山深處的人們趕上這條塵土飛揚的馬路，讓他們去過這樣的生活，這一點碩子不用聽別人給自己講大道理，他已經很明白了。走不出去，只能接受這樣的現實，在這里過同樣的生活。家里需要油、鹽、醬、醋，人需要衣服，生活沒有別的來源，只能用自己的漢水去換回生活必須品啊！父母那么大年紀都還整天為生活苦熬苦累，自己一個年輕孩子不去讀書，也不幫他們干活分憂，現在想來實是對不起他們啊！

“你說今天要告訴我事？”碩子不愿意再去想，更不愿意再坐在這里望著人們可憐的背景發表感嘆。小紅姐看不起他們，自己不能看不起自己啊！離開了學校，實現不了自己的理想，搞不好以后會走同樣的道路，那時別人同樣會笑自己。

“你真想跟我出去？”小紅隨之也站了起來，一臉嚴肅地望著碩子。

“真想，可你不愿意帶我嘛！”短短的時間里，碩子發覺今天的太陽過于激烈，自己背上的汗水將衣服打濕了一大片，整個屁股就向坐在了水潭里一樣，與肌膚黏在了一起，經風吹過涼冰涼冰涼的。他用手使勁拽著衣服，想減少一點痛苦，可一點作用也沒有，一放開手沒走出兩步褲子又緊緊的切在了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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