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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按太陽穴,靜夫人似乎是瞬間老態(tài)盡顯一般的困頓,她思量再三,開口:“你是因被已然禁言的齊燕傳聞才去擾亂扶蘇意志的嗎?溪夫人,有些事情該查清楚再下結(jié)論的。秦宮中往前數(shù)從未有此流言,既是突然宣揚,那定是秦宮外聽來的,或是秦宮外傳入的。從外得來消息又能有宮外親人幫助傳遞的,咱們其中的人可是不多。你做的事情讓本宮心寒,此事絕非本宮所為。”
    “夫人誤會了,奴妾從未對扶蘇…”話語開個開頭,我看著滿臉不情愿聽我說話的靜夫人的神情,突然明白了:靜夫人并不是認(rèn)定我主動害扶蘇的,再說,扶蘇千里之外,我要是設(shè)計陷害一位秦國公子也不是易事——她是要對我傳達(dá)流言的幕后指使者的。
    在宮外聽得、自宮外傳入、能便利的知曉宮外事的人不多,最便利的人是——李夫人！
    靜夫人是在暗示我齊燕謠言的終端人物是李夫人,這樣我就能把戰(zhàn)斗力放在李夫人身上,如此也能給靜夫人必要的時間想解決她所面臨問題的方案。
    “夫人——”
    蒙毅才開口就遭到了靜夫人的厲聲呵斥。
    “蒙毅將軍,這么大的事情你有什么資格隱瞞?本宮才是扶蘇的母妃,是這秦宮中的八子夫人,你有事情都可以不對本宮匯報的嗎?”
    蒙毅一怔,低頭認(rèn)錯。“夫人息怒,末將知錯,但末將是怕夫人您受到刺激再病一場才暫作隱瞞的,夫人放心,此事連家兄都不知,王上更是無從得知…”
    “‘無從得知’?無從得知她是如何知曉的?”靜夫人突然指向我,怒道:“本宮原以為蒙恬帶領(lǐng)眾將士回咸陽領(lǐng)罪是因錯在大家主責(zé)在扶蘇,可本宮這才算是明白了,原來都是因為一張臉皮！田田溪,你好大的能耐！”
    我就知道她會傾盡全力恨恨瞪我的。
    “奴妾能耐不大,但就此情從夫人您這里恢復(fù)生命保障還是可以的,只請夫人往后的日子里能高抬貴手,畢竟,保住這個秘密是咱們共同的心愿。”
    我的語氣輕細(xì),可我的心意虔誠。
    “威脅本宮?若本宮要你此刻消失,你能拿本宮怎么樣?”靜夫人兇光凸顯,做足了能成就一切所想的準(zhǔn)備。
    我知道,我一個不慎,瞬間就能被頻臨理智邊緣的靜夫人給不計后果的消滅掉。在此期間,我越弱,靜夫人則越強(qiáng),于是我用接受死亡的勇氣撐起頭頸,強(qiáng)迫自己與靜夫人對視。
    “夫人,既然敢來,奴妾就沒打算便宜任何一個有心除去奴妾的人,如無準(zhǔn)備,奴妾自是不敢囂張的。只要奴妾與洛蔥今日沒回,王上很快就能知道扶蘇兵敗的真相。”
    我不想給她施壓,可我不得不這么做,靜夫人聽聞,兇狠不減反增。
    “你以為本宮會怕你無憑無據(jù)的威脅嗎?就算是真如你所言,本宮也想看看,本宮與王上是有多久沒有推心過,居然命不值你了。”
    靜夫人要殺了我,她的確不用吃太多苦頭,或者將不用吃任何苦頭。
    我緊張了,靜夫人若真是要賭這一把,我最終會死的悄無聲息,最多讓人費心編個說得過去的由頭掩蓋了此事。
    命懸一線,我?guī)缀蹩瞻椎哪X袋急速轉(zhuǎn)動著,里面空的只有一個念頭:靜夫人與我費口舌,卻不直接要了我的命,她一定在顧慮什么,知道她的顧慮我才能一言保命。她顧慮什么呢?她在猶豫什么呢?
    我想不到,我想我只能在拼命的思索中被處死了！
    “怎么,溪夫人不信本宮的話?”
    靜夫人冷酷獰笑,她蠕動一下下唇,即將出言下令——她下的一定是取我性命的令！
    怎么辦?
    我渾身冒著冷汗,依然一無所握,靜夫人的嘴巴已經(jīng)張開,我必死無——緊要關(guān)頭,名子的聲音驟然在大殿外響起:“啟稟夫人,齊國使者到,已由前宮移至后殿。齊溪宮的人來報,說穹陽宮那邊傳話,王上夜間設(shè)宴款待使者,要溪夫人作陪。”
    空氣霎時凝注,一時間所有人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狀況的轉(zhuǎn)變。
    “靜夫人,末將帶溪夫人過去。”
    蒙毅的話讓我開始確信我又能多活一時的事實,也讓靜夫人收回了卡在嘴邊的話。
    “你來難道不是有話要對本宮講嗎?”靜夫人不悅的看著蒙毅。
    蒙毅躬身答話。“末將此來,”他看了看我,為難著說:“亦為此事。”
    原來他是來向靜夫人透絡(luò)聲的,齊國使者到秦宮的消息他在使者們即將到王宮后院時還要趕過來稟報,看來是靜夫人特意囑咐過的,那靜夫人是要統(tǒng)籌全局還是只是針對我呢?
    我暫時活了下來,重新望向靜夫人,眼神中含著不由自主的僥幸。“奴妾不是不相信夫人,奴妾只是不相信自己是被人賣了還替人數(shù)銀兩的善者,夫人若是首肯,奴妾告退！”
    靜夫人沒有留我,她是位心智很高的女士,她知道什么時候該怎么做。
    出靜姝宮的時候我抬頭看了看照在身上的陽光,突然莫名的感動,我竟然想要不顧一切的趴在地上擁抱大地了,因為——活著真好！
    緊繃的神經(jīng)弦松弛下來,我最真切的感覺是,活著真好！
    “溪——母妃?”
    略帶驚喜的聲音震醒了我,叫聲如此轉(zhuǎn)折,定是扶蘇無疑。
    我低了低面朝陽光的頭,睜開眼睛——果然沒錯,是扶蘇。
    “怎會如此之巧！”扶蘇感嘆道。
    巧嗎?在靜夫人的靜姝宮遇著靜夫人的公子,不巧吧?
    “本宮是來找你母妃的,”我眼睛中閃過寒光,雖然不忍心涼了扶蘇的心,但為了我,也當(dāng)是為了靜夫人和他,我不得不讓扶蘇對我死心:“為了你的事。”
    扶蘇又是一驚,不過這次是驚嚇,消褪了半數(shù)他之前的驚喜。
    我看了看離得較遠(yuǎn)的從人們,悄悄對沉默的扶蘇懇求:“放過我,我想活！”
    扶蘇這下徹底震驚了。
    “扶蘇會傾盡全力保護(hù)溪母妃。”他沒聽懂我的話,自己堅定了自己的信念,承諾似的看著我。
    對于一位處境低谷的男人來說,我這會兒打擊他很不厚道吧?可現(xiàn)實擺在眼前,認(rèn)不清就得付出慘痛的代價,于是我狠狠心,強(qiáng)掛兩絲笑意在臉上。“你無能為力,”
    我直白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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