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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蔥收到秘符,按著提示尋下去,于俏央湖邊的泥土中找到了一封書信,是藺繼相的親筆。
    他秦宮的線人啟用這種絕密訊號的舉動,我雖然心受焚毀之痛可是我也知道其中的危險程度和書信的重要性,于是我裝作假寐躲到床帳里面,一個人打開細讀。
    溪兒,
    日夜吾愛,念刻于心。女子頑順,類卿夕顏。吾思見不得卿,偶遇子令其喚相公以解思卿之心,子喚之,甚似卿在吾身邊焉。吾惜子,然不及卿日輝之一也,溪兒勿怪,溪兒吾愛。
    收緊書信,我竟然不知道該可憐我自己還是悲憫那位女子了,我行走龍?zhí)痘⒀ㄈf丈深淵只為我愛的人能少一諧憂,可是他卻因我不能滿足他的相思而再覓妙女;女子得相公寵愛,應不知自己只是一個替身。
    男尊女卑的觀念根深蒂固,或許女子知道了也不會覺得心寒,可是那份涼薄卻讓我為她感受殆盡,還有什么比自己受了屈辱而自己不知還當做榮耀更加可悲的事情呢?
    對女子同情一番,我開始抑制不住的感受我自己的痛,我又比她好多少呢?最起碼她可以得到相公的人,而我,卻只能心牽著相公獨走萬丈陡崖。
    說不定,到最后,相公的心里不是女子類似于我,而是我還有幾分像她了。
    靜謐著空間細細品味絲絲的心痛,我仰首躺在床榻上,睜著眼睛發(fā)呆。
    “王上駕到！”
    這種尖細的聲音幾乎每次響起都是我噩夢開始的端口。我慌亂收起書信,放在枕頭下面,怕被嬴政見臥俱凌亂命人收拾的情況下發(fā)現(xiàn),燒了又來不及,一時驚了一身虛汗,有種妻子偷情被丈夫堵在門口的恐慌感。
    比劃來比劃去還是覺得自己身上安全些,把書信掖在袖筒里,我才從床幔中傣來嬴政就到了。看到深蹲大禮的我,他把目光移向床幔,又移了回來。
    “夫人臉色不大好,看來自個兒調和情緒的法子成效不大嘛?！?br/>     “謝王上關心,奴妾自覺好多了?！?br/>     不是故意要和他唱反調的,只是我驚慌中怕他靠近我或者說出不讓我獨處的話來,也沒想后果就大刺刺把嘴邊的話說了出來。
    “好嗎?”
    嬴政聽不出情緒的話問的我額前冒了實汗。
    他對著殿外揮揮手,趙高帶人抬了一個躺椅進來,嬴政看了看寢殿,指著我站立的床榻邊道:“放哪兒?！?br/>     趙高領命,走到我跟前,諂笑說:“夫人?”
    我知道趙高是讓我騰地兒的意思,可我還在施禮中,嬴政又不說赦免我的話,我只好自己沒趣兒的起身,往另一側的窗邊走了走。
    躺椅放好,婢女鋪了軟墊,又在上面放了一張純凈的白狐貍毛毯,然后自覺的退了出去。
    “站到寡人身邊來。”一直冷冷看著我步伐,待人都出去后,嬴政下令。
    我就知道寢殿這么大,他把躺椅放我站的地兒是打的這個主意。
    他已經(jīng)開口了,現(xiàn)在是不能不站過去了,我揪緊手里的綢絹,站到了他身后的偏側。
    頭稍稍偏移,往后斜了我一眼,嬴政沒有再強迫我與他并立。“這張狐貍皮絨毯是寡人前些時日在頻陽狩獵所得,毛絲柔滑,是塊好料,寡人甚是喜歡倚著它小寐。這幾日光暗,太陽暖不足,用它正合適。”
    嬴政喜歡,放我這里是想?
    我仔細想了想,還是咽回去了堵在喉間的問話:若是多言激怒了他鐵定不好;若是他不惱直言說要經(jīng)常來,我豈不是更尷尬?
    等不到我的接話,嬴政又后視垂首的我一眼,凝思看向躺椅一陣,轉身走到我跟前,抬手撐起我的下巴,問:“是否只在你認為自己性命難測的時候你才會能言善道的表現(xiàn)自己?你可知道,寡人隨時隨地可以取你性命,故而你最好隨時隨地都想要如何才能說服寡人讓你活下去。給寡人笑！”
    我手中的綢絹換做是固定的體積體的話,一定要被我捏碎了。
    我把恐懼的目光從嬴政的暗眸中放到他托著我下巴的手上,小心出了口寒氣,我閉目擠出了一絲艱難的笑意。
    “何時寡人能拿到楚國的國鼎?”
    “得手在人,時異在天！”我回答的同樣謹慎。
    “何時?”
    嬴政手力大了些,眼中的眼白也開始有了輕微的充血跡象,我知道他并不是急于知道具體滅楚的時間的,他只是在向我撒一直以來對我忍耐的怒氣。
    “燕、代之前！”
    我聲帶被他的手勁兒捏的變了調,但我拼了命的在發(fā)出聲音,因為嬴政的情緒不穩(wěn)定,若聽不到我的聲音以為我在敷衍他,他憤怒之中很可能會即刻開口滅了我。
    事實上,我哪兒會知道楚國的具體滅亡時間,我只是在背史書的時候老師教過一個記憶戰(zhàn)國時期秦滅六國的小小“歪道”——老師說秦滅六國的順序可以諧音為“喊趙薇去演戲”。趙國滅亡,現(xiàn)在趙王又建立了代國,秦在燕國、代國戰(zhàn)線都有兵力,為了消減嬴政的蠻力,我只好撿能吸引他的話說。
    “何時?”
    他還在生氣。
    我五臟六腑都有缺氧的訊息,可惜我不能自由的供氧給它們,看著嬴政發(fā)亮的紅眸,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供氧給它們。
    “年余?！蔽乙呀?jīng)發(fā)不出聲音來了,只能微微開合著唇形,在嬴政失控的心力下爭取一絲生機。
    我一定開始翻白眼了,因為我腦袋迷糊的想著,我怎么看不到嬴政了,怎么什么都看不到了,勉強意識著我肯定是盲目了。
    感受不到嬴政什么時候放開的我,但是我可以確定是嬴政先放開的我,停了有一陣子之后我才有本能慣性的去呼吸,因為我可以呼吸的時候我脖子已經(jīng)沒了外力的鉗制,嬴政也不在了我身邊。
    嬴政走時估計吩咐了不讓她們進來,所以我完全回過精力的時候叫了洛蔥洛蔥才進來。
    “狐貍皮毛！”洛蔥見著殿中新添的玩意兒,顧不得上茶,驚呼一聲,不安的看向我:“公主?”
    我懂洛蔥心中所想,她和我一樣明白嬴政在告誡我,他已經(jīng)知道并把我看做了精明善變的狐貍。
    我揚揚手示意我急需要水,洛蔥領受,端了過來給我。
    水潤了心脾,感覺好了許多?！巴跎舷矚g,你吩咐她們要打理好?！?br/>     狐貍就狐貍吧,好歹是有生命的,總比放在殿門口一張老鼠皮告訴我他喜歡踩著老鼠皮玩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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