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懂，但是，她的心中卻同樣有一個疑惑。
    看著眼前的丞景然，葉芷凝知道，他為了復國，什么都做得出，也什么都可以放棄。但是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樣，她的手上雖然沾滿血腥，卻不愿意對無辜的百姓下手，盡管不是她直接動的手。
    “東方玄是什么病？”東方墨代葉芷凝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他似乎能感覺到葉芷凝心中的不安，相比起葉芷凝，他卻是冷血得多。
    看了葉芷凝一眼，丞景然淡淡道：“不是病！”
    這三個字，已經告訴了其余兩人他們心中的答案，一切都是他所為。而他，用了三座城池的百姓性命，這該是有多冷血？
    一方面受到百姓的敬仰與贊頌，一方面又看著那些人死去，丞景然的所作所為，就像是他的人一般，讓人看不清。
    “希望你不會后悔。”葉芷凝感覺到自己沒什么胃口，隨意吃了兩口，便放下了筷子。
    丞景然只是喝著杯中的酒，今天來，他本就是為了告訴眼前的兩人，他的所作所為。他是要告訴他們，自己為了復仇復國，是不會心生仁慈。大業在前，他的目標只有一個……
    后悔嗎？也許未來的某一天會，也許午夜夢回時會，也許就在下一秒會。但是現在，他卻是沒有時間和精力去后悔，去懺悔……
    東方墨看著一旁的葉芷凝，三座城池，數萬人命，并不是說能接受就能接受。而葉芷凝此時的心中，有一絲后悔，她后悔跟他們一起復仇……
    或許，最開始，她就該直接殺了東方鴻，那時候的她，不需要計量，不需要去在意這樣的后果是什么。但是現在，她卻要去想，想著萬一現在殺死東方鴻，國家會如何，對東方墨和丞景然的復國又會有什么影響。
    在該簡單的時候沒有簡單了結，現在是復雜得她不想去了結，這世間紛紛擾擾的事情太多，多得她都不想再去知道什么。
    “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葉芷凝對著兩人微微點頭，隨后起身離開。
    東方墨與丞景然在接下來的時間里，足足沉默了數分鐘，直到最后，丞景然打破了這份沉默，“這是最快捷有效的方式，東方鴻對于我的依賴逐漸減輕，我們必須要抓緊時間，否則，這一切都將成為我們的阻礙。”
    “我知道，我相信凝兒也明白，只是一下子還有些無法接受。”東方墨清楚葉芷凝是個什么樣的人，對于那些膽敢冒犯她的人，她可以將他們全部殺死，不留一個活口。但是對于陌生的人，并且只是普通百姓，沒有犯到她的，她不喜歡去計較什么，更不想殺了他們。
    丞景然不再言語，兩人坐在一起，喝了些酒后，丞景然便起身離開。臨走前，他還跟東方墨說了一些讓他注意的事情，隨后才離去……
    而此時的葉芷凝，卻沒有在墨王府中，夕陽西下，橙黃色的光暈散落在地面，也籠罩在人的身上。葉芷凝漫步在淮京城的街道上，雖然是黃昏時分，卻依舊有不少人在外流連。許是午后的陽光太過毒辣，現在反而是最多人的時候。
    看著不斷從身邊走出，嬉笑打鬧的人群，葉芷凝的視線，也不由落在這群年輕的男女身上。他們身上很有活力，是自己不曾有過的東西……
    或許當初的自己，還有這種張揚的活力，但是隨著經歷的事情越來越多，經歷過傷害與背叛，她是真的無法再重新拾起那份早已經不知去向的熱情。
    “太子妃，太子對您可真好，知道您在太子府里悶了，就派了這么多護衛護著您，讓您來街上逛逛散心。”一聲女音傳入葉芷凝的耳中，帶著些許的熟悉，似乎是個見過的人。
    路錦秋一邊扶著葉慎兒，一邊輕聲說著，之前她還在擔心，自己沒有聽從姐姐的話，會不會后悔。但是現在，她卻是知道，太子妃可比墨王妃有勢多了，太子妃腹中的，可是未來的小太子。
    葉慎兒一邊撫著自己的肚子，一邊緩步走在街上，這臨近生產，更是不喜煩悶。在太子府里多日未出，便覺得胸悶不已。
    一旁的丫鬟嘰嘰喳喳，都在那里奉承著，葉慎兒卻是有了幾分煩躁，“好了，你們也隨便逛逛，要知道，出府的時間，可不是天天都有。”
    “謝謝太子妃！”一旁的幾個丫鬟收到葉慎兒的命令，也都四散開來，就留下路錦秋幾人。看著一旁的路錦秋，雖然是甄皇后派給自己的，但是路錦秋也確實得她的心，“小秋你也出去逛逛吧，整日陪著我在府里，也該悶了。”
    微微搖頭，路錦秋拒絕了葉慎兒的好意，“太子妃多慮了，既然是要逛，那我跟著太子妃您逛逛不是也可以？何必要單獨去逛呢。再說了，太子妃的身邊，總要有貼己的人陪著，不然小秋也放心不下。”
    雖然不知道路錦秋心中的真假各有幾分，但是葉慎兒也是高興的，便也不再勉強，兩人向著前方走去……
    葉芷凝從一處攤位后走出，看著葉慎兒離開的方向，或者有句話很有道理，女人會因為腹中的孩子發生改變，現在的葉慎兒，似乎比起以前溫婉許多，也不再那般銳氣。
    只是，這個孩子……
    回到王府，葉芷凝看見了正在等自己的東方墨，“回來了？”
    “嗯！”微微頷首，葉芷凝緩步走到他的身旁坐下，“剛才我在街上，看到了葉慎兒，她的孩子應該快出世了吧？”
    “嗯，已經將近八月，再等兩月，便能出世。”東方墨輕聲說著，隨后看向一旁的葉芷凝。
    接收到東方墨的視線，葉芷凝不自覺地有些躲閃，因為她此時心中所想的……“我們的計劃中，沒有孩子這一條。”
    牽過葉芷凝的手，東方墨眼神淡然，卻說出讓人心寒的話，“因為我們的計劃中，沒有這個孩子。”也就是說，這個孩子，不可能降世。按照玄武國的規定，一旦太子有后，那么東方墨最后的舉動，不管如何，都會被冠以名不正言不順六字。
    “既然你們有準備，就不需要我多心了。”暗暗松了口氣，葉芷凝并不打算親手殺死一個未出世的孩子。
    東方墨張了張嘴，但還是什么都沒說，有些事情，不是不打算，就能不去做。
    不知何時，城中流言已滿天，不僅如此，在丞景然的推波助瀾下，整個玄武國都籠罩在一片的氣憤中……特別是那三座城池的人，有些逃出的，有些親人在里的，因為這次的事情，更是怨聲載道。
    朝堂之上，更是日久漸不穩，對于擁護太子的一黨，這次的事情，更讓他們開始猶豫。反觀東方墨，雖然依舊是在府中休養，未曾參與政事，也未曾帶兵出征，卻更加牢固了在百姓心中的信念。
    當再一次的災報而來，東方鴻火速命人整裝待發，不可耽誤一絲一毫。而這一次卻是沒有東方玄的病重，丞景然也被派前往。
    當百姓知曉此次有丞景然前往時，當即便有人放下了一半的心，只是在臨行前，卻出現了問題……“丞公子，陛下似乎發病了。”
    微皺眉看著眼前的年公公，丞景然微微不解，“陛下的藥物都是由我親自調配，不可能出現問題，年公公，陛下的飲食可有按照我的吩咐？”
    “陛下的飲食也都是注意著的，老奴也不知道為何會如此，還請公子親自前去一看究竟。”年公公心中焦急，卻不敢對丞景然不敬。
    見狀，丞景然將收拾了一半的行囊放下，“年公公請帶路！”
    等丞景然來到凰棲宮時，為首看到的便是蘇妖兒坐在床邊，焦急地看著床上的東方鴻。東方鴻面色微微泛紅，陷入一種昏迷的情況下，當看到丞景然前來，蘇妖兒連忙起身，“哥哥，快來看看陛下，陛下似乎又發病了。”
    “蘇貴妃請在一旁等候……”丞景然徑直走到了床前，看著此時發病的東方鴻，東方鴻自幼便有隱疾，只是甚少有人知曉。而丞景然知道，也是在其將東方鴻的舊傷治愈后，至于這隱疾，卻并不簡單……
    依舊檢查過東方剛鴻的眼口手，丞景然確定了東方鴻確實發病無疑，“陛下確實發病，公公，麻煩將陛下今日所食用過的東西全部記錄下來，這次陛下的發病，我覺得有些蹊蹺。”
    見丞景然說得這般謹慎，年公公也不敢托大，急忙吩咐了下去。將帶來的藥丸遞給公公，丞景然說道：“吃了這藥丸，陛下就會清醒，屆時再詢問陛下吧。”
    年公公知道東方鴻隱疾的不簡單，也知道丞景然要詢問什么，當即給東方鴻將藥服下。丞景然一直在屋內守著，與年公公一起守到了天亮，東方鴻才醒來，而蘇妖兒，丞景然已經讓她去休息。
    當東方鴻醒來，看到丞景然和年公公都是眼帶隱隱的疲憊時，帶著些許的無力，道：“景然，我這是怎么了？”
    “陛下，您應該是誤食了與藥相沖的食物，才會導致發病。”丞景然的話音落下，東方鴻也開始回憶，自己都吃過什么……
    他今天吃的東西都很正常，如果真要說平日沒有吃的話……那就只有甄皇后送來的甜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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