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拂伸手，抓著何淼的衣領，把手記放到他的手上，半拎半拖著帶他去樓上，“崽，我們回去繼續收拾書。”
    “別拎我衣領，你這樣我都沒有面子了……”何淼嗷嗷叫著。
    她身后，雷老先生看她離開，重新坐回到自己的藤椅上，把帽子往頭上一蓋，又恢復之前的狀態。
    余下的人，導演、席南城面面相覷，都沒敢說話。
    最后，還是導演打破了沉靜，在麥里說了一句，“節目繼續錄制。”
    一行人又來到三樓，繼續給圖書館的書分類。
    他們上來的時候，何淼正對著手冊比畫著手里的書，看到席南城等人進來，他朝葉湘賀永飛揮了揮手，“你們過來看看，原來他們貼在書上的就是分類編號，我們按照編號放就行，不用看內容。”
    賀永飛跟葉湘對視一眼，就走過來看何淼手上的手記內容。
    孟拂看完后，已經在整理分類書冊了。
    何淼就在她身邊跟葉湘兩人講分類的編號，無數鏡頭對著何淼，就希望他能說一句關于樓下那位管理員的事情。
    但何淼神經有些大條，節目組的暗示他半點兒也沒聽懂。
    他們四個人只好湊在一起整理書，他們整理書就是真的在整理書，席南城跟桑虞兩人之前整理書的時候，還會對鏡頭科普這書的來歷跟稀有程度。
    孟拂何淼這四人完全不提書的內容，只在插科打諢。
    節目組有些忍受不了了，等他們整理完書，叫人上來審核的間隙，單獨給何淼做了個采訪。
    休息室內，好幾個攝影機對著何淼，導演就坐在何淼對面，一對一采訪：“今天你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情況嗎？”
    何淼并不在狀態之中：“什么情況？”
    導演：“……對于今天孟拂能拿到管理手冊，你覺得意外嗎？”
    何淼有些恍然大悟，他撓撓腦袋：“還好吧？”
    又是一個反問句。
    “你都不好奇那位老人？她私下沒有跟你說這件事？”節目組的人都看得出來，何淼跟孟拂要比其他人熟悉。
    兩人在《兇宅》的表現也非常亮眼。
    何淼也很詫異，“她不是說那是社長？你要是想知道，那可以千度一下。”
    導演：“……”
    非常好，他問了何淼幾句，何淼就反問了他幾句。
    **
    本來七百本書，要整理到中午的，因為節目組有個掛逼，十點多就整理完了。
    整理完圖書館的書，接下來要去學院上早課。
    今天是休息日，圍棋社的學院沒有其他學院，節目組請的老師已經在課堂等所有嘉賓。
    老師大概四五十歲左右，看上去和藹溫和，他背后是幻燈片，等所有成員入座，他才介紹了自己，“大家這兩天的課程就是學會布局跟對弈，所以需要大家兩兩組隊，后天上午我會跟劇大家的對弈情況選出優秀畢業生，今天教大家的就是最簡單的星布局……”
    這位老師是圍棋社的，雖然不是圍棋社多么精英的老師，但能入圍棋社的，都是精英。
    知道這次嘉賓大多不懂圍棋，他講得淺顯，在這中間還串了圍棋歷史的小故事。
    連何淼都聽得十分認真。
    孟拂自然就跟何淼組成了一隊。
    席南城跟桑虞都是有底子的，自然成為一隊，老師上完便讓他們對弈，何淼下得認真，但布局亂七八糟。
    “是這里吧？”何淼抬頭看了孟拂一眼。
    孟拂：“……隨你。”
    他下得亂七八糟，要是其他人，孟拂可能會懟一句。
    不過對方是何淼，比起下棋，他還有更蠢的時候，孟拂就忍了，跟他一起下得亂七八糟。
    老師在他跟孟拂身邊停留了一會兒，然后走到他們隔壁，看葉湘跟賀永飛下棋。
    葉湘這兩人雖然都是初學者，但懂得圍棋的基本運營布局，下得倒是有模有樣。
    老師略微頷首。
    至于席南城跟桑虞，兩人下的你來我往。
    尤其席南城，他愛好圍棋，師從葛老師，棋風犀利，步步為營，老師在他身邊站著看了很長一段時間，顯得意猶未盡。
    孟拂跟何淼這一組下得亂七八糟，但勝在兩人綜藝感很足，他們倆的鏡頭依舊不少，除此之外，席南城跟桑虞的棋局也給了特寫。
    老師又晃了一遍過來。
    看倒何淼又給孟拂放了一條“氣”路，終于沒忍住，看向何淼，手指著白棋，道：“這條路不能走，可以走這條，我上課教你的，這里很容易成為金角。”
    然后又看向孟拂，“你不能順著他的棋路下，他完全沒有路子。”
    孟拂拿著黑子，一雙手骨節分明，聽到老師的話，她十分謙虛，站起：“老師，您來示范一下？”
    老師就坐到孟拂的位子上，與何淼對弈。
    何淼：“下這里可以吧？”
    “老師，這里能下嗎？”
    “老師，你這粒棋被我吃了。”
    老師看了一眼，他被問的有些頭疼：“……沒有。”
    何淼瞪眼，“怎么沒有，它明明就沒氣了！”
    老師抬頭，頭更疼：“它有氣。”
    何淼還想說什么，孟拂一巴掌拍向他的腦袋，冷笑：“它有氣。”
    何淼抬頭看了孟拂一眼，委委屈屈的道，“有氣就有氣嘛。”
    老師：“……”
    你tm棋這么臭你還有臉委屈上了？！
    “……”
    三分鐘后。
    老師面無表情的站起來，看向孟拂：“你繼續吧。”
    身后，何淼抬頭，“老師，我學得還可以吧？”
    呵呵，可以nm。
    老師頭也沒回。
    他暈暈乎乎的走回到席南城身邊，洗洗眼睛。
    他在圍棋社這么多年，接觸到的都是精英成員，葉湘跟賀永飛雖然不是圍棋社的人，但在這之前都有自學過，不會犯基礎錯誤。
    還是第一次遇到何淼這種臭棋簍子。
    別人棋臭就算了，至少有自知之明。
    **
    第一次課到下午三點，三點后，嘉賓們要回宿舍，整理衣物。
    這一期《明星的一天》雖然有孟拂在，但因為席南城，孟拂話不多，除了何淼跟葉湘，她幾乎很少說話，拍了一天，也沒看到她跟席南城交流過一句。
    天色已經黑了，《明星的一天》第一天錄制結束，馬上就要收工。
    “還好只給她接了第一期，”人群里，趙繁看向蘇承，搖頭，“不然早晚被網友看出來什么？”
    當初席南城在《最偶》里面炒了個耿直人設。
    再往后，孟拂步步高升，網友們又自動給孟拂席南城組了個相愛相的殺“服從”cp，孟拂cp有很多，但只有這個cp超話一出來，就憑空消失。
    沒被大炒起來。
    蘇承看著人群，聞言，臉上沒什么神色，兜里電話響了一聲，他隨手拿起來，接起。
    接完后，他神色微動。
    趙繁看著他的表情，猜得也準，她壓低聲音，詢問：“那個公益綜藝有消息了？”
    蘇承跟手機那頭的人說了一句，然后掛斷電話，朝趙繁看了一眼。
    趙繁連忙了解，跟著蘇承走到外面。
    “那是什么綜藝？”周圍沒什么人了，趙繁才沒忍住詢問。
    這個跟國家臺合作的綜藝節目到底是什么，這么神秘？
    不遠處，蘇地將大白抱過來了，白天人多，蘇地怕大白搗亂，一直沒帶大白過來。
    蘇承伸手，接過來大白的繩子，沉吟了一下，才開口：“一個類似紀錄片的綜藝，《急診室》。”
    “急診室？”趙繁一愣。
    這名字顧名思義，應該就是圍繞著醫院、急診那些來拍的。
    難怪是國家臺跟梨子臺合作的，能在醫院拍攝找個綜藝，這不是一般的電視臺能做到的。
    “那我們等她錄完，問問她。”聽完蘇承的話，趙繁若有所思。
    這個公益綜藝聽起來，還挺適合孟拂的。
    **
    《明星》這一期的拍攝都在圍棋社。
    孟拂雖然跟席南城沒什么交流，但這一期的爆點很足，孟拂跟何淼這倆雖然是個臭棋簍子，但更是梗王，拋梗無數。
    在最后一天拍攝的時候，《明星》導演再次找了孟拂團隊，詢問他們孟拂的檔期。
    都被孟拂這邊四兩撥千斤給擋回去了。
    “葉湘跟桑虞兩人表現很好，”節目錄制最后一堂課，老師給大家講評，“當然，表現得最優秀的還是席南城。”
    何淼看其他人都受夸獎了，連忙舉手。
    老師像是沒看到他，繼續總結。
    “老師，還有我。”何淼舉著手站起來，自告奮勇，這兩天他跟孟拂下棋，還贏了一局。
    孟拂拎著何淼的衣領，把他按回到椅子上，抬頭看向老師：“老師，我控制住他了，您繼續總結。”
    老師向孟拂道了個謝，然后把門票發給席南城。
    何淼張嘴，“老師，我……”
    “你什么你？”孟拂一巴掌拍向他的腦袋，“老師都不想理你了，你心里沒點b數？”
    何淼一驚，他看著老師的背影，又偏頭看了眼孟拂，然后對著桌子上的鏡頭，認真的詢問：“我……棋藝真的有那么不堪？”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遙控著鏡頭點了點頭。
    “看，”孟拂指了指鏡頭，“連鏡頭都受不了你了。”
    何淼哇的一聲哭了，“爸……”
    孟拂：“……滾。”
    錄完最后一點，桑虞等人約著一起去吃飯，導演才私下里找到了這期間的老師。
    “老師，您好。”導演非常禮貌。
    老師放下手里的棋譜，抬頭，給導演倒了一杯茶：“導演，您找我什么事？”
    導演記得孟拂上一季的事，沉吟了一下，詢問孟拂在第一期圍棋的表現。
    “孟拂？”給這六個人上了幾節課，老是對六位嘉賓印象很深，除了席南城之外，就是臭棋簍子何淼，“她還好吧，跟葉湘差不多。”
    對于孟拂，她表現一般，除了一張臉，沒給老師留下其他的印象。
    這里面棋藝最好的，就是席南城，其次就是桑虞。
    孟拂的棋藝平平，無論是路子還是布局都中規中矩。
    “是嗎……”導演微微頷首，對老師的這句話，總覺得有些哪里不太對。
    **
    孟拂這邊，錄完節目，就去找蘇承趙繁幾人去吃飯。
    她一邊戴上口罩，一邊給楊花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
    “病好了？”電梯前面有人按了按鈕，孟拂就站在身后，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她壓低聲音。
    手機那頭，楊花聲音大了不少，她自己在廚房，燒了一把火，“早就好了，村長給了我一板藥。”
    “他哪里來的藥？”孟拂詫異。
    鍋里的水燒開了，楊花就沒繼續添火，“他上次去劉醫生那里，吃的藥剩的。”
    “……我勸你搬去京城，”電梯門開了，孟拂進去，并真誠建議楊花，“跟阿蕁一起住。”
    “京城房租那么貴，你跟阿蕁都住宿舍，我就不去了，”楊花不喜歡提這件事，院子門外有人敲門，楊花立馬道，“有人來找我，掛了。”
    楊花掛斷電話，就去開院子門，“誰找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