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爾頓把手里的一份文件放下，拿起被放在旁邊的文件，微微偏頭：“這份論證哪里來的？”
    在辦公室收拾其他文件的助手聞言，湊過來看了一眼。
    每年被聯邦收錄的新論文有很多，新的論證更是不少，洲大聚集了幾乎全球的頂尖天才，這里盛產高質量論文。
    所以每年從外界各大數學工會各大高校拿來的論文質量大多不如洲大。
    這份文件很單薄，就一個橢圓的無窮解L方程，下面是論證過程，單獨被拎在這堆新論文里，就有那么一點兒怪異。
    “京大工程院那邊的，”助手一看下面的圖標，就知道是哪里的，他再往后看了看這本論文的署名，微微瞇眼，“沒聽過這人的名字，我去查一下。”
    “工程院……”高爾頓微微瞇眼。
    助手去查論文的署名，高爾頓則是翻閱這篇論文，跟他猜想的一樣，確實是無窮解，過程也相當詳細。。
    就是整體看起來有些怪異。
    有的公式簡明扼要，有的地方過度描寫，有的地方很模糊……
    除了最后的論證結果，其他都算不上嚴謹，還有些沒有完善，大概可能是因為這些原因，這篇論文的影響因子并不是特別高。
    高爾頓盯著幾個大標題簡明扼要的公式，陷入思索。
    “博士，查到了，”助手很快就搜索到了裴希的資料，“M大畢業的，前兩年回國，她這篇論文是京城基地那邊提交的，申請了專利，去年11月份。”
    高爾頓看了眼資料，想了想，又放下論文，給孟拂打了個電話。
    “老師？”手機那頭，管家叫孟拂去吃飯，孟拂已經站起來準備離開暖房。
    高爾頓將手里的論文放下，“記得你去年寫的難題集論證嗎？”
    孟拂開了門，往外走，警惕道：“我最近發燒了。”
    高爾頓：“……”
    “喂、喂信號不太好，老師，我先掛……”
    “沒讓你寫第二篇，”他扶了一下額，咬牙道，“我是問你手稿在不在？”
    “哦，”孟拂關好門，恢復淡定，“李院長那里。”
    “Miss-pei認識嗎？”高爾頓繼續詢問。
    孟拂往屋內走，慢條斯理的道：“不認識。”
    不認識，也在高爾頓的預料之中，孟拂不跟這個圈子的人交往，那應該是巧合，但這巧合卻讓高爾頓覺得怪異。
    孟拂那個論證是九月底十月初就開始寫的，高爾頓有資料。
    當時高爾頓查過資料庫，沒有任何人證得出來L方程，手上這個是十一月出來的。
    孟拂在對方之前寫出來的。
    高爾頓把這件事記在心上，倒不是他多疑，只是Miss-pei寫得并不完善，孟拂后面上交給他的整體電子稿中，L方程證明的十分完善。
    高爾頓本來想準備單獨把她這些拎出來，但現在有Miss-pei的在，這個Miss-pei雖然不如孟拂的完善，但她提前申請了，孟拂的可以發到SCI上，但申請不了專利。
    不過高爾頓不打算跟孟拂說，他怕他一說，孟拂可能會更加高興。
    **
    這邊，孟拂已經在飯桌上，跟楊家人一起吃飯。
    “舅舅，你腿最近怎么樣了？”孟拂夾了一筷子菜，看向楊萊。
    楊家原本吃飯時謹遵段老太太的風格，食不言寢不語，眼下吃飯倒是其樂融融，隨意的聊天。
    孟拂提起腿，楊夫人面上帶了些喜色，“秦醫生請來了那位喬小姐，就是跟你一起拍急診室的那個，你舅舅的腿最近發病的時間越來越少了，這位喬神醫雖然年輕，但這銀針用的著實厲害，外婆她身上也有些毛病，到時候也讓喬神醫看一看。”
    也就是不疼了。
    孟拂頷首，若有所思，后面她就沒聽，看來這些對楊萊腿確實是有效的。
    喬樂學到精髓了。
    “我讓人買了電影票，就等著你們來看了，”楊夫人說完楊萊，又看向楊花幾人，“就阿拂的《變異3》，我沒看網上劇透，今天已經八億票房了，聽說每個電影院都是滿員。”
    主要是，春節檔電影太多了，孟拂的電影排片率高達50%，但依舊供不應求。
    幾個人聊起了電影。
    孟拂放下筷子，想了想，“我下午得回學校，有其他事。”
    “這么趕嗎？”楊夫人遺憾，“那行吧，什么時候忙完我讓司機去接你。”
    吃完飯，孟拂直接去京大了。
    楊夫人則是帶江鑫宸去看樓上的房間，他才高中，楊夫人不放心他住在外面，楊萊還有心要培養他，住在楊家要更方便一點。
    幾人上樓之后，楊萊才看向管家，“鑫辰的老師找好了嗎？”
    “之前教過流芳小姐的班主任，正好也在帶新的學生，江先生那邊學籍已經轉過去了吧？”楊管家回。
    楊萊頷首，“我找寶珠把他的檔案發過去，他們待會兒要去看電影，明天再帶他去見一中校長。”
    **
    京大。
    調香系過年七天假，主要是調香系都是大家族的人。
    過年事情多，祭祀、家族交流會，尤其封治他們。
    孟拂是來京大找李院長的。
    楊家的車把她送到了京大分割出來的幾個基地邊。
    “謝謝。”孟拂禮貌的向司機道謝，然后把背包隨手拎著，往上拉了拉口罩，直接往工程院的方向走。
    楊家司機看了眼路旁邊的路標——
    【—>前方工程院】
    【<—前方物理實驗室，C1樓】
    他不由多看了孟拂一眼，在楊家工作，自然是知道孟拂好像是學香水的。
    這個時間，C樓也不開課，孟小姐來這兒干嘛？
    楊家司機看了眼，后面有車按喇叭，他看了眼后視鏡，也是本地的一輛黑車，他連忙轉了個彎，給那輛黑車讓路，開車回楊家。
    工程院大部分也都放假了，這個時間的人并不多。
    孟拂拿著手機看微信，微信上，段衍跟梁思都在問她有沒有回京城。
    段衍：【小師妹回來沒？】
    梁思：【小師妹你收了紅包怎么不出聲？】
    孟拂面不改色：【閉關拍戲。】
    她剛回完，李院長的車就停在他的停車位，兩個數學天才都喜歡卡時間，“剛好，先跟我去辦公室。”
    李院長拿著一堆文件帶孟拂進辦公室。
    工程院很大，占地近兩千平方米，中間的一棟實驗樓30層，深色的玻璃反射著冷光。
    電梯里，有幾個看著李院長下電梯的人不由在一起討論。
    “李院長今天來了？”
    “他身邊那個人是誰？”
    “這么年輕，是那位新晉的名譽教授嗎？”
    “看背影有些不像。”
    實驗室里女研究員跟教授并不多，一層就那么寥寥幾個，大部分還都是中年教授，年輕一點的，大家最熟悉的就是裴希。
    “看看這個。”辦公室里，李院長的助理跟副教授并不在，李院長把手里的密封文件給孟拂。
    并拿著兩個茶杯去外面泡茶了。
    文件有些厚。
    他進來的時候，孟拂已經翻一半了，還在“嘩啦啦”的翻。
    李院長眉心不由直跳。
    “螺旋推進器模型，”李院長把杯子放到她面前，干脆也不看她了，跟她說主要內容，“今年國內的兩大扶持重點，一個是核潛艇，你知道我們向來不喜歡打打殺殺的，他們的負責人找我我沒同意。另一個是航天推進器，負責的是航天推進器的工程，進展到中途，想要加一個專門的小隊。”
    航天方面的模型，都是大型的數學公式，以及繁雜的圖紙，需要專門的計算模型來計算誤差，這種計算需要公式需要有人專門演算模型。
    李院長看過孟拂的難題分析，知道她現在腦子里的知識已經完全超越博士所能掌握的內容。
    這種是真的李院長都沒脾氣。
    他沒看過孟拂的論文也就罷了，既然看過，他肯定會想要孟拂參與。
    孟拂翻到最后，看著李院長，剛想說話，卻被李院長打斷，“你可以自己組小隊，火箭計劃10月15號發射，你應該知道，參與這種特級大工程，對一個學生的履歷來說有多重要。”
    李院長最后給了孟拂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這個組隊包括不限于大一。”
    確實，如李院長所說，這個履歷對一個學生來說太難得了。
    就算是工程院的高級研究員，也都擠破了腦袋想要加入李院長的這個研究團隊。
    孟蕁想要到達這一步，最少要拼搏十年。
    這就是洲大自主招生考試第一跟普通人的區別。
    孟拂手指敲著桌子，陷入思索。
    半晌后，孟拂抬頭，“包括不限于的話，高三的行嗎？”
    “咳咳，”正在喝茶的李院長差點兒沒被自己嗆死，他抬頭，“你再說一遍？”
    加大一的，李院長就覺得夠離譜了，還要高三？
    “不行啊，”孟拂表示遺憾，“那行，你把算法給我，我們隊就三……”
    說到這里，孟拂想起楊照林，她頓了一下，“人員我再好好想想，可能要添一個人，不是高三，是個數學系博士。”
    只要孟拂愿意，不說多一個博士，再多兩個李院長也不介意。
    更何況，跟孟拂熟悉的博士，以后成就都不會太低。
    這樣一算，還是李院長賺了。
    孟拂起點太高了，洲大總實驗室高爾頓的學生，能來京大，當初京大校長都覺得被餡餅砸到了。
    “行。”李院長一錘定音。
    孟拂發消息跟高爾頓說了這件事，然后抬頭看向李院長，“我想借用一下機械室。”
    李院長親自帶孟拂進的機械室。
    孟拂進去后，直接借用了試驗臺，把包里本成品模型拿出來，借用幾個焊接口把幾種零件接好，又找了個芯片，打開了實驗室的電腦。
    李院長正在跟這個機械室的負責人聊天，聊著聊著就發現負責人停住了。
    李院長一頓，一回頭，就看到孟拂坐在電腦面前，她的電腦上，一行行代碼跳動，往卡槽的芯片輸入指令。
    李院長被迫向負責人解釋：“這個，我在計算機系……”
    艸，編不下去了！
    **
    晚上，孟拂本來不打算回楊家，因為想著楊照林的事，她又回去了。
    她到楊家的時候，楊夫人去看電影還沒回來。
    楊萊跟楊照林收拾了一下，準備出門。
    “舅舅，你們去哪兒？”孟拂下了車。
    “我跟照林去他奶奶家，”楊萊向孟拂解釋，看起來很匆忙，“你舅媽馬上就回來，你稍微等五分鐘，他們已經在路上了。”
    孟拂本來想問楊照林的事，見他們有些著急，就沒打擾，也沒問他們去段老太太家是什么事。
    段老太太似乎是個很厲害的人，楊萊即便是首富，遇到段老太太還是畏懼。
    至于段老太太，見她一面似乎很難的樣子。
    楊家也就楊萊跟楊照林見到她的機會比較多。
    楊花就見過段老太太一次，段老太太也從未跟楊花講過一句話。
    孟拂等楊照臨回來再跟他說，她便拿著水壺去暖房給花澆水。
    楊家。
    楊萊到的時候，段老太太坐在古樸的大廳里。
    段家歷史久遠。
    楊萊進去的時候，就看到大廳里面的兩人，是段老太太跟楊寶怡，段老太太握著楊寶怡的手，十分親熱。
    楊萊眉心一跳，恭敬道：“媽。”
    楊照林也彎腰，“奶奶。”
    “嗯，”段老太太頭發花白，她抬頭，向楊照林招手，嚴瑾的臉也難得綻放出笑容，“今天讓你們來，主要是希希男朋友晚上要過來吃飯。”
    “希希男朋友？”楊萊一愣。
    能讓老太太這么重視，這個男朋友絕對不簡單。
    “是慎敏。”段老太太微笑，臉上能看到褶子。
    楊萊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段慎敏，”楊寶怡也掩唇笑了一下，容光煥發，“我也是剛剛才知道，她兩個月前在工程院認識了慎敏。”
    “慎敏一家在任家主那里都能說得上話，他現在負責核潛艇，希希也在幫他的忙，最近一段時間你們公司的事就別煩希希了。”段老太太咳了一聲，緩緩道。
    “我知道了。”楊萊被這個巨大的餡餅砸暈了，他沒想到裴希竟然跟段慎敏有關系。
    段慎敏本身能加入研究隊，已經很厲害了。
    然而他們家還有個更厲害的角色，段慎敏那個絕頂天才弟弟，眼下任家家主眼前的第一大紅人。
    難怪，他媽媽忽然對楊寶怡這么親熱。
    **
    楊萊回來的時候。
    已經晚上九點了，楊夫人跟孟拂等人吃完飯，坐在沙發上聊孟拂的電影。
    江鑫宸去樓上學習。
    “阿拂你有事嗎？”楊夫人看孟拂一直看手機上的時間，不由詢問。
    孟拂抬頭，漫不經心道：“再等一會兒，舅舅不回來我就走了，有點事兒。”
    楊花看了孟拂一眼，眉心一跳。
    今天初三……
    楊花沉默了。
    “阿拂這車開得我差點兒嚇死了……”
    楊夫人正激動的跟楊管家說著。
    門外，楊萊跟楊寶怡回來，楊寶怡難得跟楊萊一起回來，容光煥發的。
    楊萊也難得笑著詢問，“你們說什么呢？”
    “說阿拂的電影，”楊夫人抿唇笑笑，“那個車喲，單邊輪過橋，我嚇得一跳。”
    “只是特效而已。”楊管家給楊萊楊寶怡楊照林端上養生茶，失笑，“不用這么擔心。”
    孟拂默默拿著手機，沒出聲。
    楊寶怡看了楊夫人等人一眼，聽他們在說電影，就收回目光。
    楊轉向向楊寶怡，“寶怡，還要麻煩你跟希希那邊提一下照林進研究隊的事。”
    楊寶怡“嗯”了一聲，“自然，希希已經去說了。”
    研究隊？
    孟拂放下手機，隨手拿了自己的茶杯，看向楊照林，詫異。
    楊夫人果然也很驚訝，她直接問出來，“什么研究隊。”
    “希希的男朋友，段慎敏，是核……大研究隊的人，”這些多少涉及機密，楊萊模糊了一下，“希希也在幫忙，媽說讓照林也加入。”
    “申請太難了，”楊寶怡坐下來，適時的開口，“慎敏把握也不大，只能說試一試。”
    而這時，楊夫人終于想起來段慎敏這號人。
    她深呼吸一口氣，驚駭的看向楊寶怡，“這個段慎敏，他弟弟是不是那個……”
    楊萊頷首，“沒錯，是段衍。”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