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光三十一年，臘月二十。
    黃道中宮，大吉，諸事皆宜。
    靈帝落葬后僅僅七天，三皇子楚鳴，便在長公主和文武大臣的推舉之下，正式登基稱帝，號明皇。
    改元中興，意為大楚中興之兆。
    長公主則擔任終生顧命大臣，兼楚國歷史第一位太宰，垂簾聽政，總覽軍政大權。
    她在掌權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借著前太子和二皇子叛亂的由頭，整頓帝都城防軍備。
    將帝都防衛軍，徹底掌握在了手中。
    同時，宮內的禁衛軍，以及被重新整頓后的技勇司，也同樣納入麾下。
    加上原本就支持長公主的那些世家大族的私兵武者。
    整個皇城內外，所有武裝力量，如今都聽從鳳令號召，固若金湯。
    原本外地的幾個藩王，還想打著勤王的旗號進京分一杯羹。
    但見長公主如此雷霆手段，迅速掌控了局勢，也便不敢再有所動作。
    經歷了一場動亂的大楚王朝，終于算是暫時平穩了下來。
    一個新的時代，似乎正在拉開序幕。
    ……
    靈帝的國葬，簡短無比，仿佛只走了個形式。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又因臨近除夕，皇宮內外，都是一片喜氣洋洋，到處披紅掛綠，張燈結彩。
    人們是善忘的。
    他們已經不記得，就在一個月前，有很多人在這條看似繁華的深宮長街上丟了性命。
    “聽說那一晚，乾坤殿打得昏天暗地，那位先天老祖一出手，氣血如龍，硬生生鎮殺了上百名技勇太監，還能口吐飛劍，殺人于百丈之外，端的是神仙人物……”
    葵苑走廊中。
    小林子坐在火爐旁，一邊吃著蘇塵剛剛炒出來的葵花籽，一邊分享著他剛得到的消息。
    不得不說，這家伙，比起前面兩個送飯太監，要聰明太多。
    短短十多天，就已經通過各種手段，拉攏認識了很多宮女太監，因而消息靈通。
    就算是很多私下里禁忌的話題，他也能探聽到一二。
    “武道先天的高手，氣血如龍，口吐飛劍？”
    蘇塵有些驚訝。
    看來這個世界的先天宗師，要比他想象中更強。
    雖說這里面肯定有傳言夸大的成分，但那位皇族老祖鎮壓群雄，以一人之力定鼎乾坤，也是不爭的事實。
    歷史上又記載楚國太祖，確實得到過仙家傳承。
    不排除楚國皇室有一兩門仙家法術傳承的可能性。
    但可惜。
    這一定是皇室隱秘中隱秘。
    以蘇塵現在的身份地位，還沒有資格接觸得到。
    “先天境武者，便可擁有鎮壓一方的力量，那傳說中的修仙者，又該是何等強大？”
    蘇塵心中暢想著。
    兩人隨意地閑聊了一陣。
    小林子看了看蘇塵居住的房間，依舊如平日般，簡單而整潔，沒有半點喜慶的樣子。
    忍不住道：“眼看就要除夕了，你這地方好歹布置一下，多少有點氛圍也好。”
    “葵苑就我一個人，過不過年也沒有什么區別，何必麻煩。”
    蘇塵淡淡地回道。
    事實上，他這房間里，暗中布置了許多機關陷阱，都是他從書上學來的。
    關鍵時刻，可以保命。
    如非必要，屋內的東西都不能亂動。
    “你啊，年歲和我差不多，但這性子，跟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子一樣。”
    小林子有些無語。
    兩人本是舊識，如今又每日見面，怎么也算是朋友，熟絡之后，說話也就不再如之前那么生分見外。
    “對了。聽說過兩天綾羅坊那邊會有活動，不少宮女太監于此賞雪，要不咱們也去湊湊熱鬧，說不定找個‘對食’，也省得你一人寂寞……”
    所謂對食，是指宮女和太監搭伙共食。
    宦官無妻，宮女無夫，由此互相照應慰藉。
    初時，宮廷對此還很忌諱，宮女太監們對食還要偷偷摸摸，但后來漸漸也就習以為常了，而今大楚皇宮內，對食之風極盛，甚至可以光明正大。
    這倒和地球歷史上的明朝有些相似。
    “找個女人搭伙過日子？”
    蘇塵搖了搖頭，他可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能被征召進宮的，的確都算是眉清目秀的美女，但自己身上秘密太大，別的不說，單就是一條“凈身未盡”，就足夠殺頭了。
    找個年輕貌美的女人回來，自己能忍住不做點事嗎？
    那比戒毒還難。
    若是做了那事，難保不會被人得知，平添麻煩。
    再說了，日久生情，自己畢竟能夠長生不死，眼看著女人容顏衰老，變成紅粉枯骨，那也是自找傷感。
    還不如老老實實認真修煉，提升實力，也不用太久，只要成為先天宗師，便可輕松出入皇宮。
    到時候，天高任鳥飛，想要女人還不簡單？
    “算了吧。我還是習慣一個人，在這里守著藏書樓，每天喝喝酒，看看書，也挺好的。”
    聽得蘇塵拒絕，林凡倒也不勉強。
    他是知道蘇塵在修煉武功的，畢竟每天送來的左歸酒都要過他的手，因此只當蘇塵一心是在追求武道，無意于男女之事，也便不再多說。
    又閑聊了一陣后，看到天色不早，林凡便先起身離去了。
    臨走時，想了想又道：“我在這宮里認識的人不少，但算朋友的也就你一個。若是除夕那晚沒地方可去，到你這里來坐坐，歡迎嗎？”
    蘇塵聞言，想了想。
    倒也沒有拒絕。
    點了點頭道：“記得帶些好酒好菜。我的左歸酒，你喝不得……”
    “行了，沒人惦記伱那藥酒……”
    林凡笑著走了。
    蘇塵則是站起身來，朝著藏書樓走去，照常先將一層樓簡單打掃了一遍，然后又去了二層樓。
    長公主走后，這二層樓就空了下來，但她還留下了不少東西。
    蘇塵也不敢亂動，只是簡單地將書房外打掃整理。
    至于書房內，他從未踏足，甚至連門都沒有推開過。
    他擔心里面會有什么不該看到的東西，萬一哪天長公主想起了，回來這里，說不得要惹麻煩。
    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管的也不管。
    緊守本分，低調發育。
    這就是蘇塵如今奉行的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