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舊部
    東市歷來是帝都最為繁華的地段之一，而東市口外，則是有一處專門用于行刑的刑場。
    設立于此繁華之地，便是為在鬧市中行刑，讓百姓觀摩，知曉王法之厲，以儆效尤。
    因而往往行刑之日，押解囚犯，都要敲鑼打鼓，宣讀罪狀，昭告天下。
    “這都是誰啊，怎么還有女人和孩子？難道都要送去砍頭？”
    “滿門抄斬，可不得都砍頭嗎？真是可憐啊。”
    “那不是楊侍郎嗎？禮部的大臣啊，這是到底犯了什么重罪，竟落得如此下場？”
    周圍百姓，看到囚車緩緩駛過，都是聚攏過來，議論紛紛。
    如今的大楚，歌舞升平，罕見有這等大規(guī)模處決的情況。
    蘇塵這時候，則是在細細打量那個為首的武將。
    不僅是覺得眼熟。
    而且隱隱覺得這人身上，有一股詭異的氣息，讓他頗為不適。
    之前在林家墓園遇到的時候，還以為是墓地陰氣重，導致自己有了錯覺。
    如今再見，這種感覺卻是更為強烈了一些。
    于是暗自運轉(zhuǎn)法力于雙眸，試著探查對方。
    但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端倪，此人身上并無法力，也無其妖氣，修為大概在煉髓境初期的樣子，看上去，好像跟正常武者沒有什么區(qū)別。
    只是，在其眉心處，有一縷常人看不見的黑氣。
    不知道是什么東西。
    正疑惑間。
    旁邊的張銘遠忽然呸了一口，神色有些鄙夷地道：“顧英華這王八蛋，當初林公真是瞎了眼，才會推舉提拔他！”
    “顧英華？”
    蘇塵聽到這個名字，似乎感覺有點熟悉。
    于是問道：“你認得此人？”
    “當然認得。”
    張銘遠恨恨地道：“鳳儀三年的時候，西北有綠林之輩作亂，攻陷城池，是林公保舉此人前往平亂，從而積功升遷……”
    聽他這么一說，蘇塵頓時記起來了。
    當年的確有過這么一件事，因為林凡也是靠推舉有功，進而得到女帝的信任。
    蘇塵記得是有這么一個平民武將，名字是叫顧英華。
    他因鎮(zhèn)壓動亂有功，曾擔任過一段時間的禁衛(wèi)軍校尉，官至偏將軍。
    那時的他才剛剛二十出頭，本來也該有遠大前程。
    但可惜。
    后來林凡殺了太多帝都士族，惹得天下士族震怒，最終被清算的時候，這個顧英華也遭到了牽連。
    想到這里。
    蘇塵終于想起來，自己的確見過此人。
    當日，他曾入天牢去見林凡最后一面，在經(jīng)過第二層乙字獄的時候，曾驚鴻一瞥，看到過此人。
    但當時并不知道他的名字身份，所以沒有什么深刻印象，要不是自己有過目不忘的本事，這二十多年過去，恐怕早就不記得了。
    “林凡早年的舊部，時隔二十年復起，重回帝都？”
    蘇塵眉頭微挑，隱約覺得，事情或許不像是表面上這么簡單。
    張銘遠卻是不知道樓主在想些什么，自顧自地罵道：“這顧英華當年不過一個卑賤之人，林公對他恩重如山，不但給了他前程，甚至還替他說媒娶親，為老母收尸，可謂是極盡恩寵。但在林公入獄后，他竟為了活命，出賣了不少同僚，最終逃脫一劫，被流放南方。”
    “后來他借助南王之亂，積功重新被啟用，前幾年又不知用了什么辦法，攀上了宰相的高枝，被調(diào)遣回京，升任大理寺參軍，從此做了士族門閥的走狗，專門對付那些反對他們的清流官員。這不，下面這位禮部侍郎，就是其中之一……”
    聽完這些，蘇塵大概明白了。
    士族永不消亡，打掉一批，自然會有新的門閥接替，成為新的權(quán)貴。
    這個顧英華，本是林凡提拔起來的，應該說跟士族不對付才對。
    但為了活命，出賣了同僚，如今又為了上位，甘心為其士族門閥效力，排擠打壓其他清流官員。
    難怪張銘遠會對其不齒厭惡了。
    不過這些朝中黨爭，蘇塵并沒有什么太大的興趣。
    有人就會有利益，有利益就會有爭斗，歷朝歷代，都是如此，這是不可能避免得了的。
    只要不危害國運大局，他也不會去過問。
    反倒是這個顧英華，讓他有了一些興趣。
    此人身上的氣息，十分古怪，絕不是凡俗武道的力量。
    但具體是什么，蘇塵目前還不能確定。
    如果，真跟自己猜測的一樣，那么此人背后，肯定還有高人坐鎮(zhèn)，不知有何圖謀。
    “看來，我不在的這十年，凡俗中又有強者崛起啊。可惜，我現(xiàn)在還不敢貿(mào)然動用入夢之法，否則只需入夢一觀，便可洞悉。”
    蘇塵搖了搖頭。
    暫時也沒有輕舉妄動，只是吩咐讓張銘遠派出暗子，監(jiān)視此人行蹤，先不要打草驚蛇。
    “樓主打算收拾這個王八蛋？太好了！”
    張銘遠當然樂意。
    連忙拍著胸脯保證，自己會將這事好好安排，即便他不日就要告老，這件事也會讓兒子和手下做好。
    談完這些事情后，蘇塵也不再多留。
    讓張銘遠下去陪其他賓客，自己則是起身，回宮去了。
    ……
    十年未歸，葵苑依舊清冷。
    不過因為有專人打掃，倒也沒顯得過于破敗。
    蘇塵換上了多年未穿的藍色宦官衣袍，挽起有些花白的頭發(fā)，腰身微微佝僂，伸手推開了門。
    這時候，正好有一個小太監(jiān)拿著掃帚走出來。
    他大概二十多歲的樣子，身材矮小，樣貌平平，不過眉宇間倒是有幾分機靈的模樣。
    看到蘇塵身上的主事藍袍后，小太監(jiān)先是躬身行禮，隨即卻是道：“這位公公，葵苑乃是禁地，除陛下之外，任何人都不得隨意踏入。您這是……”
    “禁地？呵呵，咱家就住在這里，你不用擔心，陛下不會因此降罪于你的。”
    說著，他將自己的身份腰牌拿了出來。
    那是葵苑主事所有。
    小太監(jiān)一看，頓時臉上流露出敬畏之色，連忙又是躬身行禮：“原來是蘇公公回來了！小人拜見蘇公公。”
    “哦，伱知道咱家？”
    “那是當然。宮中早已傳開了，蘇公公是陪著陛下長大的人，勞苦功高。您告假回鄉(xiāng)休養(yǎng)十年，陛下就一直封閉了葵苑十年，還讓專人每日打掃，等著您回來，這份榮寵，自古未有啊。咱們宮里的人，如今雖不知道您的大名！”
    那小太監(jiān)有些激動地說。
    蘇塵聽完倒是松了口氣，看來錦帝做事還是很有分寸的，并沒有將自己贈予他金烏符的事情公之于眾。
    而黑袍老祖的身份，或許錦帝和麾下的影衛(wèi)已有猜測，但并未戳破這層窗戶紙。
    因此，在其他人眼里，自己依舊只是個普通老太監(jiān)。
    不過是因為早年陪伴錦帝，這才深受帝恩榮寵而已。
    這樣也好，既能享受一定特權(quán)，也不至于太被人關注。
    以后還能如以前一樣，過清閑日子。
    “如此說來，這些年都是你在負責打掃葵苑和藏書樓？”
    “是，小人有幸，替公公照料葵苑。按照陛下的吩咐，每天我都會來打掃，照料院中的葵花，對了，還有后院的那塊藥田。當然，蘇公公的房間，因陛下有令，小人則是不敢入內(nèi)清掃了……”
    這小太監(jiān)，看上去倒還是挺醒目聰明的。
    蘇塵不禁點了點頭，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李源，在雜事房當差。賤名不值一提，蘇公公可以叫我小李子……”
    “你也姓李？”
    蘇塵微微愣了一下。
    當年自己來到這里的時候，李公公也是這般詢問自己的姓名。
    一時間，不禁覺得有些親切了。
    自己如今年紀大了，身份地位也與往日不同，身邊也該有個使喚的人。
    這小太監(jiān)還算機靈，而且已經(jīng)在這里打掃多年，對葵苑的一切，早已熟悉了，倒也不怕他發(fā)現(xiàn)什么秘密。
    以后如果再有事外出，也好有人照看這里的一切。
    于是便道：“咱家看你還算勤勉機靈，有沒有興趣以后就留在葵苑做事？”
    小李子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連忙點頭：“承蒙蘇公公看重，小人自是愿意的。以后愿為公公效犬馬之勞！”
    他本來在雜事房當差，說白了就是個打雜的，在葵苑灑掃了十年也沒有什么升遷，足見沒有什么關系后臺。
    繼續(xù)這樣下去，估計也很難有什么前途。
    相比之下，葵苑雖然清冷，但也算清靜。
    最重要的是，陛下對葵苑情有獨鐘，格外恩寵，蘇公公怎么說也算是陛下親近的人了，留在這里，說不定還有機會見到天子呢，他怎么可能不愿。
    “行吧，那就這么定了，內(nèi)務司那邊你到時候去說一聲就行了。”
    蘇塵說完，擺了擺手，便讓小李子先回去收拾行裝和個人物品。
    自己則是起身，去了一趟后院。
    發(fā)現(xiàn)自己當年隨手灑下的那些藥材種子，都已經(jīng)生長出來了，看來小李子平日里的確都有照料。
    不過，此地靈氣還是稀薄，盡管蘇塵以前改良過土壤，效果也還是不算太好。
    “白云道人的那本陣法真解，里面有一些聚靈的陣法，或許我回頭可以研究下，弄個聚靈陣之類的。”
    蘇塵暗暗規(guī)劃著。
    這次回來，他已經(jīng)下定決心，要在葵苑住上很長一段時間。
    至少在東海仙島開啟之前，不會再隨意外出了。
    片刻后。
    蘇塵抬起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房檐，那里剛剛有一道隱藏的氣息，此時已經(jīng)離去，朝著乾坤殿而去了。
    他知道，那應該是錦帝麾下的影衛(wèi)之一。
    得知自己歸來的消息，估摸著是已經(jīng)去稟告了。
    “十年了，也不知那小家伙如今長成了什么模樣？”
    宅男體質(zhì)，有點不舒服，今天可能更新要拉，下午去醫(yī)院看看，晚上回來更新，能寫多少是多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