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丁堡。
    天才蒙蒙亮，這座凱爾特人的古城便開始了一如既往糟糕的天氣。
    唐尼穿著厚實的風衣，穿過細密的雨幕，走過數(shù)個街道，然后叩響了一間頗為氣派的屋子的大門。
    開門的是一個衣著嚴謹?shù)呐汀?br/>     唐尼一眼就能看出來，她是自己的凱爾特同胞。
    “主人不在家，他昨天晚上在愛丁堡大學有一個講座，要今天下午才能趕回來。”
    女仆恭敬地說道，“但是他離開的時候說過，會有一位帶著綠帽子的先生來拜訪，讓我請你進來喝杯茶。”
    唐尼拘謹?shù)攸c點頭，然后在門口的毯子上仔細地擦掉了靴子上的泥水。
    這塊毯子看不出質(zhì)地，但十分結(jié)實。
    唐尼覺得，他比蘇格蘭最好的毛毯還要結(jié)實，一定很值錢。
    但就是這么一塊值錢的毯子，卻只是放在門口用來擦鞋。
    如果不是經(jīng)歷過奧運村的生活，唐尼一定會覺得這里的主人是瘋子。
    但現(xiàn)在唐尼知道，在大洋彼岸，有幾千萬這樣的瘋子。
    或者說土豪。
    大明市井的富足給唐尼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是屬于普通人的富足。
    而不是像倫敦那樣，在奢華的宮殿外，數(shù)個街道相隔，可能就是污水橫溢，到處都是垃圾，甚至是尸體的貧民窟了。
    至于說糞便的話，唐尼保證，就算是在白金漢宮門前，仔細找的話也是能夠找到的。
    但這一切，在大明是完全不存在的。
    唐尼坐在木椅上，回憶著自己在北美的種種見聞。
    在得到明靚宗的親切問候之后，唐尼生出了想要出去看看大明究竟是怎樣一個國家的想法。
    他利用自己的曾經(jīng)的老本行，從住院的隊友那里“拿”到了一些錢。
    憑借這些錢，唐尼乘坐大明的快速鐵路游覽了多個大明的城市。
    他震驚的發(fā)現(xiàn)，在大明，好像真的沒有窮人……
    當然，相對貧窮的人也有。
    唐尼聽說，有穿著皂衣的明國基層公務員，用所為的“精神注入棒”毆打并強迫貧困戶勞動的，還罵他們是懶狗。
    這是丘吉爾公爵的幕僚，公務員哈吉先生說的。
    他用最陰森的口吻講述這個故事，強調(diào)明人的殘暴，以襯托女皇陛下讓他們成為職業(yè)球員的仁慈。
    不過作為一個愛爾蘭人，唐尼很想告訴哈吉，如果可以，我也想當明國的懶狗。
    明國的窮人相比起愛爾蘭的窮人，他們根本就不能稱之為“貧困戶”！
    不，甚至是愛爾蘭的自由民也沒有這么富裕。
    這些明國的“貧困戶”只要參與集體勞動并完成指標，就能獲得每月33磅的谷物或面粉，1磅肉，1磅雞蛋，0.3磅牛奶或奶制品，0.3磅植物油，以及基本的衣物和取暖用品。
    如果是喪失勞動能力的老人、殘疾人，也會獲得一半的物資。
    這些信息都是絕對真實的。
    因為這是唐尼從新魯鎳礦的一個白奴那里聽說的。
    白奴……
    這個詞語一開始讓唐尼感到毛骨悚然。
    但是當那個愛爾蘭老鄉(xiāng)仔細說完了明國的政策之后，唐尼卻發(fā)現(xiàn)，當一個白奴好像也沒有那么慘。
    他們從事采礦工作，每半年享受一次免費的放血療法。
    定期還會有兼職獸醫(yī)對他們進行身體檢查。
    每日三餐都會有足夠的土豆、紅薯、鷹嘴豆、粗面包，甚至每周都會有雞肉和西瓜吃。
    而就工作本身而言，雖然相比華工來說要危險得多，但實際上，因為明國先進的礦下設(shè)備，嚴格的風險預警制度，乃至于兼職獸醫(yī)們高超的醫(yī)療水平……
    這么說吧，按照那個老白奴說法，除了沒有自由，他擁有一切。
    在大明當奴隸的死亡率，比在芝加哥或者曼徹斯特給盎格魯撒克遜資本家當產(chǎn)業(yè)工人要低得多得多。
    老白奴請?zhí)颇岷攘艘槐缓蟀腴_玩笑地告訴他，如果哪一天愛爾蘭又發(fā)生了當年那樣的災難，與其相信英國人的救援，不如來大明當奴工吧。
    說著，他便把劣質(zhì)大麥酒一飲而盡，急急忙忙歸隊了。
    這只是每個月的例行放風時間，如果耽誤歸隊時間，可是要挨鞭子的。
    ·
    在被差點當做白奴抓走之后，唐尼繼續(xù)自己的旅程。
    他發(fā)現(xiàn)那個老白奴講的話似乎都是真的。
    也是，他沒有必要在萬里之外欺騙自己的同胞。
    大明的窮人真的在吃優(yōu)質(zhì)高筋小麥粉。
    而愛爾蘭的窮人連土都沒得吃。
    這樣強烈的對比，讓唐尼感到心塞。
    英國佬的財政收入明明比明政府高得多，如果他們的眼睛里哪怕有萬分之一的仁慈，哪怕每個愛爾蘭饑民能獲得每月10磅的黑麥粗面包，那場災難就不會發(fā)生了。
    唐尼又想起了自己活活餓死的母親和兄妹。
    除了糧食之外，唐尼還發(fā)現(xiàn)，在大明，就算最貧窮的人家，也擁有體面的住房。
    那是一種被稱為“春發(fā)樓”的建筑。
    與他得到的，大明可汗欽賜的“春發(fā)一號”馬鈴薯有著同一個名字。
    唐尼猜想，“春發(fā)”一定是一個了不起的人。
    他即是一名偉大的農(nóng)業(yè)家，也是一名偉大的建筑師和工程學家，并且還是一名同情窮人的，仁慈的紳士，有著無與倫比的智慧與貢獻。
    他設(shè)計春發(fā)樓或許無法與那些富麗堂皇的別墅相比，但也遠遠好過貧民窟了。
    在愛爾蘭，別墅豪宅都是英國佬的，只有貧民窟，才是屬于愛爾蘭人的。
    唐尼已經(jīng)受夠了這一切了。
    愛爾蘭被英國人奴役得太久，是時候該改變這一切了。
    懷著這樣的信念，唐尼隨隊登上了返回都柏林的游輪。
    只不過，他的懷中已經(jīng)多了兩樣東西。
    一小袋二倍體“春發(fā)一號”馬鈴薯種子。
    一本大明可汗親自撰寫的，英文版的《朕的奮斗》。
    唐尼有些慚愧，實際上，在外貿(mào)書店中，他是看到還有一本蓋爾語版的《朕的奮斗》的。
    只可惜，他知道，自己如今還沒有能力讀懂蓋爾語版本，所以只能購買了英文版。
    但是唐尼發(fā)誓，總有一天，自己一定也能說一口與大明可汗一樣流利的蓋爾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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