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亂命也，唐不奉詔！”
    蘇州，唐國公幕府，李鴻章手下文僚自周玉山、盛宣懷依次站于左側(cè)。
    而右側(cè)，則站著劉銘傳、張樹珊、吳長慶、潘鼎新四元猛將。
    這幾人都是李鴻章心腹中的心腹，便是錦衣衛(wèi)的暗探都沒有辦法把耳目放進(jìn)這座會議室。
    所以此間談話也比較隨意和奔放。
    此時，喊出“此亂命也，唐不奉詔”的，不是別人，正是李鴻章本人。
    在他看來，在那個比寧古塔還偏僻的地方死了些野人，人家滿人皇帝都不著急，你朱富貴急個屁！
    俄國人行兇，你讓他們賠點(diǎn)銀子不就行了嗎？
    俄國人不肯賠銀子，到時候再師出有名也不遲??！
    因怒興兵乃是兵家大忌！
    更何況還把自家給裹挾了進(jìn)去。
    “爵爺，不可??！”
    周玉山上前勸阻，并撫了撫頭上的烏紗帽。
    按照明制，官階越大，烏紗帽的雙翅越窄，反之亦然，周玉山細(xì)長的雙翅晃了晃，多少還有些不習(xí)慣。
    “爵爺，明帝兇殘，乃是少年心性，他先前便與法蘭西爭勇斗狠，此番遇上羅剎國，那是無理也要攪上三分哪！我們南唐兵甲錢糧全都仰仗明人，萬萬不可忤逆那朱富貴！”
    “忤逆朱富貴？”
    李鴻章如今尚處壯年，加上本想稱孤道寡，最后因?yàn)椴豢煽怪χ荒芊鉃閲?，心中多少也有些怨氣?br/>     他拍著桌子怒道：“本爵爺?shù)挂蚕胍鹆怂旎实鄣氖ブ?，但你們看看，這旨是不是亂旨？叫本爵爺如何去尊？”
    說著，李鴻章將一份電報(bào)猛地丟在周玉山身前。
    撿起電報(bào)，文武幕僚們?nèi)季蹟n過來，一看之下全都倒吸一口冷氣。
    只見電報(bào)上寫著短短一句話：“朕擊東北，二公擊西北，先入古爾班阿里瑪圖者王之，不驅(qū)，平俄之后六師移之！”
    六師乃是周禮中天子親軍的稱呼。
    六師移之！
    就是用天子親軍懲治不臣的諸侯。
    滅其國，奪其爵，搗其宗廟，以儆效尤！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南唐國公府上下感到背后一股涼氣上升。
    這確實(shí)是那個穿林北腿朱富貴能夠干出來的事。
    他們不禁想到……咱李爵爺也不知道能挨幾槍？
    至于朱富貴允諾的封王之事被幕僚將官們自動忽略了。
    項(xiàng)羽和允諾劉邦先入咸陽者王呢，還不是和放屁一樣？
    大家都不是宦海新丁了，上司催你干活的胡蘿卜早就不管用了。
    之前周玉山等人都以為，大明通電全球帶上南唐、南楚，還有一溜聽都沒聽說過的什勞子西雅圖、阿茲特克、瑪雅、科力馬之類的邦國，是為了撐場面用的。
    朱富貴對于南唐的索取，大抵也就是搜刮一些錢糧，強(qiáng)迫一點(diǎn)捐輸罷了。
    這些年守著大上海，外加姑蘇富庶之地，背靠大明做人貨生意，李鴻章一系上下都是吃的很飽的。
    李鴻章個人還有鐵路股票的分紅。
    所以大明需要捐輸?shù)脑挘铠櫿率呛軜芬饨簧弦粋€大紅包作為保護(hù)費(fèi)的。
    然而，朱富貴的要求完全不是這么一回事。
    他居然要求南唐軍兵出西北，去和俄國人硬碰硬地打仗。
    朱富貴這個瘋子居然想要兩面開花！
    “大帥，不可中朱明借刀殺人之計(jì)??！”
    李鴻章麾下“四大金剛”之首，劉銘傳也大步上前，道，“大帥，非末將搬弄口舌，滅自軍威風(fēng)。然我南唐軍士本為湘淮楚軍，皆是南人。西北自古便是羌胡跑馬之所，非我南人用武之地！話說回來……這古爾班阿里瑪圖又是何地？”
    劉銘傳家中行六，臉上有麻點(diǎn)，人稱劉六麻子。
    在歷史上他不僅是李鴻章的心腹愛將，也是清朝首任臺灣巡撫，在中法戰(zhàn)爭中重創(chuàng)法軍。
    但在另一方面，劉銘傳作為李鴻章的部下，在收復(fù)回疆的問題上與李鴻章一樣是投降派，懼與沙俄以及沙俄的代理人在西北開戰(zhàn)，對于西域故土也并不珍惜。
    劉銘傳的話也代表了李鴻章和淮軍上下的心聲。
    李鴻章命人取來輿圖，拿著放大鏡找了老半天，終于在熱海的北面發(fā)現(xiàn)了古爾班阿里瑪圖。
    只不過在這份輿圖上，熱海已經(jīng)變成了伊塞克湖，古爾班阿里瑪圖也變成了另外一個名字——阿拉木圖（如圖）。
    如果說白送外東北，讓遠(yuǎn)中國最大沿海省吉林省變成一個內(nèi)陸省，還可以理解為滿清“雇傭”俄國人駐守海疆的話，送出西北疆土屬于更高一級的迷之操作。
    1864年10月，清俄簽訂了《勘分西北界約記》條約，清朝被割讓了44萬平方公里的領(lǐng)土。
    在歷史上，到了1884年，沙俄還會強(qiáng)迫清朝簽訂《續(xù)勘喀什噶爾界約》，進(jìn)一步蠶食西北邊疆。
    雖然《續(xù)勘喀什噶爾界約》還沒有簽署，但《勘分西北界約記》其實(shí)已經(jīng)基本上割走了絕大部分土地了。（如圖）
    大明并一眾屬國向沙俄宣戰(zhàn)，自然不會忘記這塊領(lǐng)土。
    無論漢唐，西域都是中華的核心領(lǐng)土。
    其核心程度不亞于遼東、朝鮮北部及紅河三角洲。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大明自始至終沒有徹底掌控西域，只能用哈密衛(wèi)打打擦邊球，其實(shí)作為中華正統(tǒng)是有一定缺陷的。
    不過這事找外因那肯定是挫宋背鍋。
    找內(nèi)因的話，得從也先太師與朱富貴老叔爺不得不說的故事談起，確實(shí)有點(diǎn)丟人。
    相反，康麻乾隆爺孫兩人，能將也先子孫滅族，這份功績倒也不必抹殺。
    總之，對于東北和西域兩塊土地，大明是必須取得的。
    只不過大明暫時沒有什么精力去收復(fù)外西域，便本著有棗沒棗，打上兩桿的想法，給李、左兩位公爺拍去了電報(bào)。
    李鴻章與一眾幕僚拿著電報(bào)和地圖，大眼瞪小眼看了兩天兩夜都想不出個章程來。
    橫看豎看，這大明都想是要借沙俄的刀，殺老李家的人。
    先不說前往西域一路上要途省徑城，會有多少損耗，就是那些毛子也不是好惹的??！
    最終，李鴻章決定用出官場絕招——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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