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冶錫停下腳步，站在兩個人還有一段距離的位置上，面對張政，眼神里完全感覺不到小張銘的存在，

“政兒，你在干什么？”

“沒什么，”

張政撇開臉，眼睛四處打量著，明顯的回避著自己父親的目光，

“隨便轉轉。”

他動作之中能夠感覺到強烈的恐懼與不安，這種情緒讓站在一旁的小張銘不知所措，他原本準備向自己的叔叔問好，但現在這個談話的發展卻讓他連開口的氣力都沒有。

張冶錫平靜地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

“你看起來很累，我們回去吧，你媽媽還等著你。”

鼻梁繃緊，下唇往上，整張臉都在發抖，張政明顯地露出了厭惡的表情，但他的行為卻與臉上的表現相反，他垂下頭，喉嚨里含混一聲，

“嗯。”

得到了自己兒子的肯定回答，張冶錫這才突然轉過臉來，滿臉粘笑的說道，

“小銘，你也該回去了，不早了，再在外面這么待著，你家里會擔心的。”

“哦，好，好的。”

小張銘立刻轉身，往自己的家里跑去，一路上不斷地回想著剛剛的景象，那兩個人之間的那種情緒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險惡。

跟張政不同，張冶錫的眼神倒是并不奇怪，但他看著自己的兒子時候，那種感覺絕對不是一個父親會有的。

血親之間的那種對視總會有一種柔軟的東西，但他們兩個之間仿佛是兩塊光滑的堅冰在貼緊摩擦，完全沒有任何的親近感。

這件事發生之后張政好幾個星期都沒有再來找張銘，但曾律師那邊的情況也沒有改觀，所以張銘又餓了好久。

一個小學生這么折騰顯然身體扛不住，張銘之前因為一直是個特別老實的模范學生，平時呆一點老實和同學也不會怎么在意。

但是那段時間，他的身體狀態實在是有些糟糕，體育課上已經明顯表現出來不太對了，老師就終于通知了他的媽媽。

張銘在保健室休息了大半天曾律師才露面，然后跟老師那邊解釋一下，把張銘領回家，母子兩個人在回家的路上在街邊一家名叫“紅蘋果”的小餐廳里點了兩個菜，一起吃飯。

母親臉色不好，張銘盡力地安慰她，說自己沒事，但曾律師一直心情糟糕得要命。

那天晚上，她告訴張銘，現在這個會是她這段時間最后一個大案子，等到這個案子結案之后，她就會每天回家做飯，直到張銘初中畢業。

張銘告訴她，

“沒事的，媽媽，我沒事的。”

曾律師抱住他，兩個人哭一陣，張銘去做作業，曾律師在房間里來回打轉，一個小時之后，就又回到了事務所。

那不是她的最后一個大案。

大約一個多月之后，一天晚上，張銘再一次聽到意料之外的門鈴聲，

叮咚！

他那時候還在做作業，這種時段他媽媽是絕對不可能回來的，小張銘有些疑惑地來到門前，從貓眼看向外面。

門外站著他的叔叔張冶錫，叔叔的手里還端著他熟悉的送飯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