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天晚上打電話過來，叫你出來，來這個地方。”

張銘母親曾律師的聲音從身旁傳來，張銘點點頭，

“是的。”

“然后你來了這個地方，你還記得當時具體的時間嗎？”

聽到問題的同時，張銘身后傳來了筆紙的聲音，他意識到自己的老媽已經完全進入了“工作模式”。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況之后，

“不確定，我大概是十點不到上的床，但是電話是在我睡著之后響起來的，那時候我已經睡著了一會了，對時間的感知很模糊。”

“出門前沒有看到鐘？我們家的掛鐘就在客廳中間。”

“我沒有開燈，那天晚上挺亮……”張銘抱起肩膀，閉眼回憶一會之后，“對了，那天晚上的月亮位置大概就跟現在差不多。很高，而且沒有云，很亮堂。”

“那就是十一點到兩點多。”

“嗯，應該也差不多，他們找到的那兩個‘目擊證人’不是也這么說？”

“是，”曾律師把筆桿壓在自己的嘴唇上，稍稍思考之后答道，“那個醉漢是一點多到家的，他老婆可以給出準確的證言，如果按照他的說法和他家到這里的距離倒退，事發的時間應該是午夜，十二點多。另外一個證人也給出了相似的證言。”

“看來還是沒有什么新線索，”張銘聳了聳肩，“我的記憶跟他們查到的差不多。”

“也不一定，因為另外一個證人……”曾律師用筆桿敲了敲自己手背上的關節，“算了，無所謂了，繼續吧，你從家里到這個地方中間發生了什么，你現在想起來了嗎？”

“那中間……”

……

身形偏向消瘦的十歲小孩從自己家的樓棟下來，出建筑物的瞬間被夜風一撩，身上一陣發寒，他打了一個哆嗦，心里泛起了嘀咕。

以往心性平和的叔叔為什么會在這個時候把他叫出來？

但出于兒童所特有的純良，他立刻認為是對方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抱著肩膀，搓了搓上臂，毫不猶豫地加快腳步向著約好的地方走去……

……

“你當時并不知道他為什么叫你。”

曾律師再一次將自己的筆頭壓倒了唇尖，

“張冶錫在電話里沒有說任何有關于那方面的事情？”

“沒有。”

張銘立刻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你確定打電話給你的張冶錫嗎？”

張銘一愣，

“媽，你的意思是？”

“假設而言，座機電話里本來聲音就很扭曲，我到現在還經常搞不清楚你爸爸那幾個兄弟的聲音，再加上你那個時候根本沒有睡醒，如果是一個其他的中年男人，你覺得自己有沒有可能認錯呢？”

“這，我，但是那個時候還有誰會給我打電話？”

“我不知道，先別管這個，你繼續說，接下來呢。你來這個公園的路上。”

“行……”

曾律師的疑問在張銘的腦海里攪起了連綿不斷的旋渦，他一邊壓制著自己的心緒，一邊又接著回憶。

……

四下無人，小張銘搓著自己的胳膊火急火燎地穿過了整個小區，直到小區的門口。

這是個老式的社區，除了黑鐵的大門之外沒有任何阻攔他外出的東西。

他從抱著肩膀跨過大門，出門的時候還不忘四處張望，但這一眼并沒有能夠從街上找到任何的人跡。

緊接著他穿過馬路，來到了路另外一邊的綠化區域，開始向湖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