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銘皺眉看著車窗外混沌一團的夜景，一切都隨著車輛的前行而不斷變化，但一切都被黑暗所模糊，每一秒都似曾相識，

“可是，我明明記得那天，那天……”

“你那天在水里還聽到了第三個人的聲音？這事我們已經談過很多次了，小銘，七年前那個時候打撈隊在你附給出證言之后就立刻擴大了搜索范圍，什么都沒有找到，而且在場人的證言也指出當時并沒有別人。”

“我事發在后半夜，凌晨一兩點鐘，警察花了好幾天也只找到了兩個‘疑似’證人，一個喝高了酒鬼，一個‘癮君子’。”

張銘打開車窗，把手抵在窗戶的邊緣，撐著自己的側臉，這樣說道。

他的媽媽曾慧瑜律師聽到車窗的聲音，立刻用眼角余光確認了一下自己兒子的動作之后，

“但是兩個人都說了非常相似的證言。而且現場的痕跡也印證了他們的說法。”

“他們的證詞只說了聽到兩個落水聲，在現場留下的所謂‘痕跡’也只是我跟冶錫叔叔兩個人之間起了某種沖突。如果我跟冶錫叔叔兩個人是掙扎之中落水的話，那我們兩個就應該是只有一聲，第二聲肯定是其他人。”

“但是那兩聲很近，而且，那個年輕一點的目擊者聲稱自己看到了現場的事發經過，就是一前一后，兩個人掉進了水里。”

“他當時很可能在藥物的影響之下，媽媽，你寧愿相信那種人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兒子嗎？”

曾律師聽到這句話，整個人一愣，直接把車停在了路邊，拉起手剎，她看向副駕駛位置上自己的兒子，

“我你是媽媽，如果是一個主觀的說法，我會無條件地相信你，但是現在我們面對的不是那種靠著自己選想法能夠決定的事情，你說的事情在那個時候，那個情況下有沒有發生，我認為是有的，但是從兩個證人的證言，當時現場的情況，如果真的有第三個人在的話，肯定會有人發現的。”

張銘從曾律師的眼神表情當中讀出來一種不容置疑的確定，他立刻意識到了問題，曾律師剛剛還提到了姜筱阿姨的位置，那是她之前從未提到過的線索，

“媽，你？你后來又去查過了？當年的事情？你到底又知道了些什么？”

“不多，”曾律師把目光從兒子身上移開，望向遠處，“我大概知道了一些事情，關于當年的真相，你冶錫叔叔很有問題。”

“冶錫叔叔？”

“對，當時你冶錫叔叔的新書被退稿，在報紙的專欄也被取消，跟你出了那個事情的時候，他已經半年多沒有收到一分錢了。”

“但是，那個時候不是他，”張銘扭過身子看向自己的母親，“我記得他那個時候正好買了金銀湖的那處房子啊，他要是沒錢怎么會買……？”

曾律師有些猶豫，

“這事你可別跟你爸提。”

“我不會的。放心。”

她看一眼地面，眨一下眼，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那處房子是宋家出的錢，張冶錫一分錢沒有掏，但最后寫的名字是他，所有的手續也都是寫的他的名字。”

“不對吧？這？”

“你知道這種事情我們國家很嚴格的，贈予需要納稅，而且需要很多的手續，所以當初這些事的所有經過都在檔案里查得到。宋家兄弟掏錢，張冶錫買的房。全部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