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訝之余，楊鈺立刻起身，回頭看向那個走廊，細長的眉毛壓低，扭頭看向張銘，

“這種事情我應該不會忘記。”

張銘回想著之前在腦海中回蕩的聲音，只感覺胸腔里一只粗糙巨手把自己的心臟捻在指尖揉搓，

“我明白，但是……”

“張銘，我確定那種事情沒有發生過，沒有在我的身上。”

有些疲憊的眼睛看向張銘，水潤而靈韻豐盈。

【眼神，肢體語言，語氣……她沒有說謊。】

“我確定。”

女孩再一次補充。

“嗯……我相信你，”松開捂著自己臉的手，張銘撐起來一個微笑。

這種事情如果當事人相信沒有發生，無論真相如何，繼續追尋下去的過程也只會帶來無盡的傷害。

更重要的是，張銘現在有些不太確定自己那個回憶的真實性；那個時候他原本是處于瘋狂一般的幻覺海洋之中的，就算是休息了也不一定腦子就好使了。

張銘想著想著，不自覺地低下了頭，楊鈺看到他這幅樣子，立刻拉開板凳站了起來，

“我們去看一眼唄。”

“嗯？”

“如果你真的真真切切地回憶到了我在那個房間里發生了什么，也許我們去那個房間里看一眼，一切就會水落石出呢？反正我也不覺得你現在還吃得下去東西，我們也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

女孩這么說著，繞過餐桌就要過來扶張銘起身，張銘沒等她過來，

“行，走吧。”

他雙手一撐桌子直接站起身來，動作之快讓楊鈺吃了一驚，

“啊，好，好的。”

“走吧。”

張銘語氣平靜地說道。

“你沒問題吧？張銘？”

楊鈺目光順著張銘的動作看向桌面，桌面擋住了張銘的腿。

她感覺得出來，張銘哪里不對，但又說不出來，他剛剛起來那動作挺利索的，不像是特別疲勞。

但肯定是哪里不對，楊鈺感覺得到，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雙被桌子遮住了的腿。

“沒問題，反倒是你，你沒問題嗎？”

張銘撐著桌子走一步，這樣說道。

楊鈺意識到她之前發現的問題是什么了，她目光緩緩向上，看向張銘的眼睛。

不出她所料，男孩的額頭上已經一層薄薄的汗珠，肩膀和手臂的肌肉都在明顯地緊繃著，但眼神里有一種剛毅。

張銘的眼睛不大，還掛著很深的黑眼圈，但也許是有些緊繃的眼角，也許是男孩兩道濃眉似皺非皺的感覺。

楊鈺從那雙眼睛里看得出一種力量，目光相對的時候，楊鈺能夠明顯地感覺到：

張銘看見了遠方的某個東西，他清晰地知道那個東西在哪里，他知道自己有能力到那個地方。

“嗯。”

她點點頭，轉身向兩人所談論的那個房門走去。

她不需要看到張銘現在身體真正是什么樣子，如果張銘不想讓她看到的話，這是她能夠為他做的，最基本，最簡單的一件事。

另外一頭，張銘撐著桌子，等到楊鈺走遠了一點之后，才緩緩地試圖走動起來，他之前做飯的時候并不覺得，但實際上經過這短暫的休養，止疼藥徹底小腿，整個身體已經進入了完全的恢復階段，之前所有的傷痛相互疊加如狂潮一般席卷著他的神經。

從被抓破的頭皮到在樓頂上被刮傷的皮膚，張銘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疼到一種虛幻的境地——痛感超過了對環境的感知，他甚至都無法確定自己每一個身體部分的存在。

但一步又一步，張銘繼續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