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我房間里，最靠里面那個小桌子抽屜。右邊。疊起來的紙片。”

張銘說完，咽著喉嚨，閉上了眼睛。

伍泊淵沒做回答，徑直起身，對著廚房喊道，

“楊小姐，水你放在客廳吧，我上樓看看。”

說完他轉身上樓，不多一會，楊鈺回來，見到張銘閉著眼睛，便把自己手里冒著熱氣的杯子放在茶幾上，

“張銘，我給你泡了點熱可可。”

房間里安靜得異樣，落地窗雖然被打破，但夜晚并沒有隨之侵入客廳的空間。

女孩兩手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可可，小口啜飲，目光看向眼前的虛空，而一旁的張銘靠坐在沙發上雙眼緊閉。

張銘首先打破了沉默，

“現在，跟那天晚上好像。”

“是啊。”女孩回應。

“那時候我得用冰塊才能跟你聊天。”

“那時候我看到你端著那么一大碗冰塊真是嚇了一大跳。”

“不好意思。”

“沒事。你現在要冰塊嗎？我去給你拿？”

楊鈺說著就要放杯子起身，張銘聽到動靜立刻伸手制止，

“不用了，”他苦笑著說道，“這次不用。”

“好吧，不過你不舒服的話要說哦。不要瞞著我。”

楊鈺坐回原位，這么說道。

“嗯。這次真的是……辛苦你了。”

“沒事。本來也是我這邊的問題嘛。”

兩人隨著話茬往下聊，說到樓頂發生的事情，楊鈺告訴張銘，她一開始就沒有打算一個人在樓下等著。

“我當時從天臺逃出來就是去找武器的，本來想去房間里找，但是整個三樓都翻遍了也沒有，我當時對著那個打印機想了至少三十秒……然后物品就直接去了廚房，火急火燎抄了一把鍋鏟就上來了。”

“就看到我在地上蠕動？”

張銘低著頭有些無奈地說道。

“嗯……差不多吧，畢竟是屎殼郎，用詞簡直生動——”女孩端起杯子，抿一小口，“不過當時我也沒有太在意你的情況，那個時候那個家伙已經離門只有幾步遠了，我上去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他，所以……”

“你就敲了他一頓。”

“嗯，”女孩認真地點了點頭，“前后左右上下，一頓亂敲。”

她這么說著一邊舉起手里的杯子在空中四處晃蕩，就好像是在演示自己精湛的敲人手法一樣，

“其實當時我也挺害怕的，但是手里拿著鍋鏟，我當時想到我們隔壁宿舍有一次鬧了小強，會飛的那種……”

有些發扁的鼻頭皺起來，楊鈺滿臉嫌棄的神色，但張銘沒有過多的反應，他還閉著眼睛。

“當時舍友他們都不敢回房間了，最后還是我拿著蒼蠅拍去處理的。我敲那家伙的時候就想著那個時候，感覺差不多。”

“真不容易，”

張銘也聽林霈說過她們宿舍里面類似的事情，

“咱們學校女生宿舍那個布局確實不好，前后都有花壇，而且……”

張銘講了一個女生半夜醒過來發現自己臉上有蟲的故事，弄得楊鈺一個激靈，

“好惡心，屎殼郎你真的好惡心。”

“又不是我干的……”

“你脫不了干系。”

“萬分抱歉。”

話題在昆蟲界循環了一會之后，伍泊淵從樓上下來，突然打斷他們，

“兩位，我有一個提議。”

他撓著頭發，懶洋洋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