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田悠第一次參加多人陣營戰,感覺還蠻新奇的。【一個不留】是杰森開的主題帖,當然也是他的主場,他就是這里等級最高的惡魔。
其實深田悠對《十三號星期五》系列印象不是很深,只記得劇情有點無聊。每次都是杰森出來一通亂殺,結尾被人擊敗,然后下一部電影又蘇醒出來亂殺,不知疲倦。
當時組隊時,帖子里寫有“需求者:1”這樣的字樣,說明這一關是2V2。
他還有個行蹤不明的人類隊友,和未知的惡魔對手,需要自己去找。
深田悠整理好衣裝,離開衛生間,順著走廊筆直往前走去。地面上鋪著毛絨絨的金邊地毯,走起來輕飄飄的,缺乏實感。墻壁上則掛著一張張放大的風景照,每幅照片下面都寫有拍攝日期和地點——xx年x月x日,水晶湖,正好是杰森的大本營。
往前走了一會兒視野就開闊了,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外面湛藍的大海,以及雪白的浪花。
這是一艘正在行駛的游輪。連最近的碼頭和島礁都是小小的,已經駛出很遠了。
他在窗前站了一會,就被人叫住了。
“嘿,深田,你好了沒有?”某個脖子上懸掛著攝影機的地中海中年人朝他揮手,“風景這么美,別待在里面,快來甲板上,大家都在!”
“我馬上就來。”
深田悠立刻跟著中年男人往樓梯上走去。
很顯然,這應該就是邀請他外出拍攝的攝影師之一。都出國了,去哪拍不好,偏來水晶湖,也是挺強的。
“這艘游輪還不錯。”深田悠贊美道。
中年男人笑道:“是啊,還挺大的,有四層。外面有人在唱歌,你聽到了沒有?”
確實,他們隔著墻壁,都能聽到外面傳來的游客歌聲。
“要去跟他們一起玩么?”
“你想去的話可以,不過要等工作結束以后。”中年男人擺了擺手,“我英語不太好,就不跟著玩了。”
深田悠點頭表示理解。
設定里寫了,他們身處國外,目的是拍攝VCR。
畢竟是杰森的主場,當然要跑到歐洲來配合他了。不過玩這破游還得懂幾門外語,翻譯器都不給一個,這就很垃圾,還好深田悠口語過關。
他們很快就來到了寬闊的甲板。太陽落山,游輪沐浴在黃昏的余輝當中,美不勝收,不少乘客聚集在這里觀賞,其中一部分是金發碧眼的外國人。其中有些直接就穿著泳衣,靠在圍欄邊放聲歌唱。
中年男人意有所指地吹了個口哨:“好風景。”
深田悠:“這么多人?”
中年男人:“這一團也就三十來個吧,真的不多了。”
深田悠心想當殺人魔挺不容易,四層觀光游輪,三十個乘客,按杰森那趕盡殺絕的脾氣,怕是要砍到手軟。
他就不喜歡這么累,最好想死的人自個兒排著隊自殺去。
跟他們同行的還有兩個攝影和一個女性時裝模特,圍坐在一張桌子旁,一看見他們就招手示意。深田悠和中年男人一起走了過去,各自找空位坐下。
深田悠就坐在那位時裝模特旁邊。
攝影師們嘰嘰喳喳地聊起了VCR的劇本,深田悠則是轉頭看向時裝模特。
對方也在看他。
這位女模特長得比較獵奇,發際線岌岌可危,露出光滑的大腦門,眼窩凹陷,臉型又長又垮,從側面看是像個倒過來的堅果。沒錯,就是植物大戰僵尸里面的大堅果。
她一身和海邊場景格格不入的抹胸長裙,但胸前十分平坦,人坐下來居然比深田悠還高,直接頂到了太陽傘。
時裝模特也是伊藤老師筆下的崽,如果富江在,又要把那套兄弟姐妹論搬出來說了。
可惜深田悠不講情誼,他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二五仔。
——二五仔已經開始盤算怎么把模特踢出局了。
模特率先張口和他搭話,聲音居然還挺好聽:“初次見面,敝姓淵。”
“您好,淵小姐。”深田悠在桌子底下伸出了手,當淵和他握手時,他的手掌突然變為一團虛無縹緲的霧氣,無法觸摸。“注冊ID黑衣美少年,你可以叫我深田,合作愉快。”
兩人交換了一個屬于惡魔的對視。
淵:“我選擇的是隨機匹配,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惡魔。”
“我跟杰森組隊進來的,但目前還沒找到他。”深田悠聳了聳肩,“你知道的,《十三號星期五》這一系列電影的開頭,經常是杰森因為某種原因蘇醒過來——也許他之前被沉進了海里,現在正努力往上游。”
淵被他逗笑了。
她張開了那張大得離譜的嘴巴,牙齦上布滿細細密密的尖牙,遠遠超過了正常成年人擁有的牙齒總數。這樣的尖銳而有力的牙齒,恐怕能輕易地撕碎一個人的身軀,啃食骨肉。
淵:“這關是3V3?”
深田悠點了點頭。
淵并不知道這一關其實是2V2,破游不會給出人數提示,只有發帖人(以及組隊者)知道參與這場游戲的用戶總數。畢竟隨機匹配,重在緊張刺激,自己去尋找線索才有趣。
刺激就刺激在,你不知道身邊的隊友是不是真的。
……不過這種情況應該不常見吧?
深田悠:“或許,在他來之前,我們可以先從這些人里找出真正的獵物。”
淵態度良好地傾聽著。
“關于獵物,深田先生有什么想法?”
深田悠:“要說最簡單的,當然是排除法。”
——全部弄死。
反正杰森也不允許別人擅自踏入他的領地。
“哈哈哈哈。”她又笑了起來,滿是血絲的雙目微微睜大,“深田先生該不會是第一次參加多人關卡吧?不需要大費周章地全部殺掉,如果做過功課,一眼就能認出來誰是人類,誰是惡魔。”
淵停頓了一會,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但深田先生……在您自報家門之前,我竟然完全認不出您的身份。”
面對質疑,深田悠坦然地回答:“因為妝容。”
“……嗯?”
“人們印象里的黑衣美少年,總是面容慘白,嘴唇猩紅,還戴著銀白色的耳環,對吧?”深田悠熟練地從口袋里摸出一支顏色艷麗的口紅,給自己涂上,“你現在看我眼不眼熟?耳環沒帶在身上,但我有耳洞哦。”
耳洞,當然是之前拍戲的時候留下的。
淵:“……”
淵:“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