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村的人知道姜蓮珠想挖塘，都來幫忙，什么工錢不工錢的，統(tǒng)統(tǒng)不要，甚至連隔壁村里的人，也來人幫忙，初六這一天，竟然來了好幾十號人，人人都自己帶著農(nóng)具，連工具都不用姜蓮珠準(zhǔn)備。
    姜蓮珠十分感激大家，不要工錢嘛，那就管飯！！
    反正是年節(jié)下，食物準(zhǔn)備得充分。
    大魚大肉好吃好喝的招待，一天就挖了好大塊面積。
    好家伙，第二天來的人更多，有四五十人之多了。
    然后，一口二畝的大池塘沒用幾天就挖成了，姜蓮珠沒讓挖太深，就只挖了一米多一點，不超過人高的樣子。
    先買蓮藕種，蓮藕在十里鎮(zhèn)都不算是普遍的作物，數(shù)量少。
    但是人多啊！
    人多好辦事的，村里人幫忙姜蓮珠去鄰鎮(zhèn)周邊的去收藕，姜蓮珠出銀子，村里有能耐的人幫忙去出力跑路，兩天時間就收了一馬車的蓮藕回來了。
    又請人種藕。
    好多人沒種藕，全村的人都來圍觀老師傅種藕。
    種完藕，就等天晴化雪積水了，積了水，就可以下魚苗了。
    魚苗好說，到處都是，不是什么稀罕的東西。
    只是鄉(xiāng)下人都不大愛吃魚，因為怕卡刺，卡了刺，就如同黑了天一樣，有的孩子活活被卡死的都有，一般愛吃肉，少吃魚。
    姜蓮珠養(yǎng)魚，人人都覺得新奇，要吃魚去河里撈，還用得著專門養(yǎng)嗎？
    姜蓮珠但笑不語。
    這樣一忙，就忙到了正月十幾了，大寶他們快要開學(xué)堂了。
    因為整個過年期間，風(fēng)平浪靜的，沒有什么刺客，也沒有外人進(jìn)村來打探情況的，姜家人也松懈了下來，打算過兩天就進(jìn)鎮(zhèn)，大寶還是要上學(xué)的。
    ***
    大涼州，都城。
    往日繁華，今日荒涼。
    街上的店鋪十有八九，都關(guān)門閉客了，街上行人也稀疏三兩的。
    人多的地方，還是賣糧食賣吃的這些基本集市的街道，各種人都匯集在這里，行色匆匆，買點生活必需品之后，再回去。
    如今舊府城大人被抓走了，新的府城大人還沒有來上任，一切都還沒有進(jìn)入正軌狀態(tài)。
    街上流竄的盜匪，流浪者，難民乞丐，都什么都有。
    在南市早市，一片賣包子賣油餅聲音吆喝當(dāng)中，有幾個難民乞丐，衣著破爛，臉上臟得看不出本來面目的人，大喊出聲。
    “蒼天百姓啊！活不下去了啊！！活不下去了啊！皇帝老兒氣數(shù)已盡，聽信了道士讒言故意，讓我們大涼州百姓的賤命祭天，給他增陽壽！我們家妻兒父母死得冤啊！”
    “我們是聽從京城那邊來的人說的，皇帝老兒殘暴異常，得了怪病，命不久矣，三年就殺害了手足兄弟給他勉強(qiáng)續(xù)了三年命，現(xiàn)在又拿我們大涼州的百姓祭天，明知道我們受了天災(zāi)不僅不管，還故意拿毒糧食出來害死我們，死得人數(shù)越多，他的命越能長久……傷天害理啊！”
    “反正是活不下去了，我們怕什么？沒有什么我們不敢說的，毒糧食就是宮里的存糧，故意發(fā)放給我們吃的，這次，我們大涼州死了這么多人，我們不能這么就算了，我們要推翻玄宏老狗，我們賤民也是人命，憑什么要給他續(xù)命……”
    此番言論，如驚濤駭浪，在南市激起了巨大的震撼。
    大部分不可置信，甚至不敢接話。
    這種大逆不道之言，一旦被抓，是會被誅殺九族的。
    但是大涼州處于大安國的邊界府城，也有那膽子橫大的人，接口問道，“你們是什么人？不要命了！竟然敢散播這種胡話？”
    幾個乞丐難民，一副豁出去的神情，“我們是此次大難不死的受災(zāi)難民，我們爹娘妻兒都死了，這不是謠言，是從京城里傳出來的！皇帝老兒得了不治之癥，相信道士歪理邪說，故意毒害我們無辜百姓，人命如草籽啊！各位父老鄉(xiāng)親啊！”
    “因為我們大涼州地處偏遠(yuǎn)，死絕了，也對大安國沒有什么影響，他拿我們一州人命，換他陽壽，人在做，天在看啊！這樣的狗皇帝，實在是可氣可惡，我等今日揭發(fā)了他的惡行，我們就去投奔鄰國了，這大安國的子民，我們是做不下去了……”
    “我不走，我妻兒父母都死了，我一個人獨(dú)活也沒有意思，我就死在這里，我臨死之前，我只想揭發(fā)狗皇帝的真實面目，害我們好慘，害我們好慘啊！我死不瞑目啊！”
    說著，一個難民男人朝著街邊的一根柱子撞了上去，當(dāng)場血濺好幾步。
    圍觀的百姓們，此時都驚呆了。
    好多在災(zāi)難當(dāng)中失去親人的百姓，此時都感同身受，感覺到了無與倫比的悲涼。
    這時候，駐城官兵得到了訊息，騎馬趕過來，維持秩序。
    “所有人蹲下，造謠生事者，就地處死！”
    人群驚亂，嚇得尖聲叫連連，人馬翻仰的，幾個難民已經(jīng)逃跑的無影無蹤了。
    連地上撞得頭破血流的人，也被人給帶走了。
    ***
    京城。
    數(shù)個說書聽?wèi)虻牟铇莾?nèi)，來了新的說書先生。
    說得是一個殘暴的帝王，因為患了惡疾，四處求醫(yī)，來了幾個山上的神仙老騙子，假裝成得道仙師，給帝王治病分憂，有個假道士為了獲得帝王的信任，給帝王動用了邪術(shù)，必須要以人命來給他續(xù)命，這人命呢還分層次，親兄弟能續(xù)幾年的命，一般百姓只能續(xù)一個時辰的命，帝王就琢磨著，假借天災(zāi)之際，害死了數(shù)萬人，給他續(xù)了幾年的命數(shù)……
    聽書的尋常百姓們都覺得有意思，痛罵那個昏君，慘無人道。
    可惜的是第二天再去聽的時候，說書先生們都去向不明，下落不知了。
    有那敏感之人，發(fā)現(xiàn)茶樓里有捕快在排查著什么，細(xì)心的人還發(fā)現(xiàn)是六扇門的捕快。
    這就耐人尋味了。
    ***
    這幾天化雪化得快，池塘里已經(jīng)積了半塘水了。
    姜蓮珠正在下魚苗，剛買回來的幾大桶魚苗，有鯽魚，有鰱魚，有白鳊魚，有黑魚，有青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