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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圍繞著華清大學的每一寸土地都可以用風水寶地來形容，天朝最頂尖的莘莘學子聚集的地方，且不說這里的學習氛圍還剩下多少，起碼這五位數的年輕人，就會自動形成一個龐大的消費群體，如果能在這里做點小生意，發橫財說不上，可照顧全家溫飽，絕對不難。
    一輛在華清大學顯得很不起眼奧迪a6l緩緩停靠在路邊，京城最近的晝夜溫差很大，到了晚上一起風，能凍得人打哆嗦，王復興傷勢未愈，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走下車，拉著死尸的手，走向印象中異常深刻的那家餃子館。
    “我總覺得你的計劃有些漏洞，剛才你已經試探過儲君，他對林擎天雖然很信任，但明顯也是有一絲警惕之心的，你可以試探，難道林擎天就會不知道嗎？這件事…”
    琉璃被王復興拉著手，眉頭卻緊緊皺起，表情很凝重。
    “這里是什么地方？”
    王復興突然停下身子，看著琉璃緩緩道。
    長發隨意披散穿著一--件白色小西裝牛仔褲顯得嬌俏可人的琉璃愣了一下，輕聲道：“華清大學。”
    “這里是我的母校。”
    王復興隨意指了指四周，瞇起眼睛，笑道：“既然來到這里，那就不談那些，我的計劃有沒有漏洞，林擎天和儲君會怎么選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的結果很完美，我已經和儲君達成了協議，王家需要儲君對我們接下來一個月的動作睜只眼閉只眼，等他和李伯伯一起上位之后，王家才算真正的穩住陣腳，至于林擎天，他是敵人，但對我造成的威脅，卻并不大，既然這樣，我們還談他做什么？”
    琉璃下意識的鼓了下小嘴，也不說話，只是皺著眉毛看著王復興，似乎不是很認同他的說法。
    她已經不叫死尸，她的表情也不在僵硬，眼神也不再空洞，從今晚開始，她的名字叫琉璃。
    可身上多了些許人氣的她，依然是一個破壞力高的離譜的恐怖女人。
    王復興也有點心虛，對于這個站在自己面前的娘們，他始終有些琢磨不透，雖然現在她跟在自己身邊老老實實，可難保哪一天就會鬧出大亂子，團隊和家族，哪里是這么容易分得清楚的，這中間的關系如果在加上男人和女人，無疑更亂，而且最關鍵的是，如今王復興的武力值跟琉璃并不在一個水平線上，對于一個較真起來基本上能秒殺自己的強大娘們，王復興現在看似駕馭的牢固，實際上只要他的精神狀態處于正常狀態，他都在提心吊膽。
    “吃飯吧，這里的餃子味道很不錯，我和老板認識很多年，朋友算不上，但說得上是熟人，他們的手藝，不要說開這種小飯館，規模就算擴大十倍都不愁沒有顧客。”
    王復興笑著轉移話題，帶著琉璃再次進入那家看上去很小但卻很干凈的飯館。
    這個時間段，小小的餃子館內已經沒有顧客，服務員也已經下班，幾年沒見再次見到王復興依然能瞬間叫出一聲小王的老板大叔趴在收銀臺上面，隨著音箱中的隱約，顯得有些昏昏欲睡。
    “有人上門了還顧著睡覺，生意不做了？”
    王復興走過去敲了敲收銀臺，笑瞇瞇道。
    老板腦袋下沉了下，聽到有人說話，立即抬起頭，他似乎有些迷糊，看到王復興愣了一會，在看到他身邊的琉璃，直接瞪圓了眼睛，猛地站起來，笑罵道：“你小子神出鬼沒的，我這里都快關門了，要點些什么趕緊，越簡單越好，要多了就不伺候了。”
    關門？
    以王復興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京城任意一家高檔飯店，不要說現在的時間，就算是在三更半夜，飯店的工作人員都得小心翼翼的趕緊開門營業，堆著笑臉殷勤伺候著。
    能這么跟王復興說話的，也只有這家餃子館的小老板了。
    王復興神色平靜，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笑道：“照老規矩來吧。”
    “錢帶了沒？今天就收你的，別再讓身邊的這位美女幫你買單，這位是…”
    老板瞪了王復興一眼，沖著廚房招呼了一聲，看著安靜站在王復興身邊的琉璃，有些疑惑。
    “我女朋友。”
    王復興神色不變，握了握琉璃的小手，輕聲笑道：“叫她琉璃好了。”
    “好名字。”
    老板愣了一會，語氣似乎有些感慨，但隨即反應過來，笑了笑，招呼著王復興兩人坐下，泡了壺茶，轉身走進了廚房。
    王復興笑容很放松，他打量了一下四周，仿佛自言自語一般，低聲道：“我上學的那會經常來這里，大一下半學期的時候，我爺爺去世，那會我弟弟才上小學，我和虎子鄢諦他們一邊上學一邊打工，別這么看我，現在雖然報道了一個掃地工人的職位可以讓數百名大學生搶破頭，但從華清大學的學生，基本上沒多少做端盤子掃地的工作，當時我們進的是一家小公司，做軟件開發，一個月多少工資你知不知道？”
    王復興笑著掃了一眼沉默不語但卻很認真的在聽的琉璃，手指敲了敲桌子，輕聲道：“一個月一千二百塊，在京城這種城市，一個月一千二的實習工資，還要養活我和我弟弟兩個人，難度不小的。當時我有個女朋友，和我是校友，她很漂亮，華清不流行什么校花之類的說法，可如果真有校花的話，她肯定可以排在首位，我找到她做我的女朋友，別人都說我是走了狗屎運了，實際上確實是這樣，那會我多窮啊，一個窮學生，一個月那點工資，想請她吃一頓好吃的都沒轍，勒緊了褲腰帶就算把自己勒死都沒法子啊，但她從來都沒嫌棄過我什么，吃飯的時候也不去什么高檔場所，不在食堂的話，就會來這種規模的小餐館，兩份羊肉香菜的餃子，一份皮蛋，現在是六十八塊錢，那會便宜，三十多塊，可笑的是我當時就連那三十多塊都他媽的掏不起，所以大多數時候都是她在掏錢，那會一千二的工資，我七百塊留給我弟弟，自己五百都交給她，真是一分不留啊，大方吧？可你知道么，她那時候每個月為我花的錢，卻比我交給她的多好幾倍，買衣服，買煙，吃飯，定期給我弟弟買零食，甚至還有開房間，我那會沒出息的就差買避孕套的錢都要她來出，那會我就在想啊，畢業以后老子可以不管所謂的家族復興，反正我還有我弟弟，可今后必須要有出息，起碼不能讓自己的女朋友繼續為我自己的生活買單，我得有錢，讓我身邊的人都過上好日子，最起碼，每天都能吃上自己花錢買的羊肉餃子吧？”
    王復興端起茶杯，大口喝了口茶，原本蒼白的臉色愈發蒼白，他自嘲的笑了笑，輕聲道：“現在小雨那個小兔崽子跟沁薇關系好啊，嫂子嫂子的叫的親熱，但我敢肯定，他絕對不會忘記小時候那個經常給他買零食，偷偷帶他出去吃好吃的補充營養的那個嫂子。”
    他的手掌愈發攥緊，恍惚的眼神直愣愣的盯著面前的桌面，喃喃自語道：“可是記得又有什么用？人都沒啦。”
    琉璃轉過頭，細細的盯著王復興的臉龐。
    小飯館內的燈光不明亮，但卻很溫和，略微昏黃的光線中，王復興的普通臉龐沒有太多的傷感和痛不欲生，但卻有種仿若心死一樣的麻木。
    她的內心猛地一緊，猶豫了下，垂下眼皮，低聲道：“能問你一個問題么？”
    王復興沒有說話，像是沒有聽到一樣。
    琉璃沉默了一會，輕聲道：“難道你現在所有的女人加起來，都比不過她在你心里的分量么？”
    王復興內心狠狠一震，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比得上？可能嗎？
    比不上？可能嗎？
    他瞇起眼睛，眼神中光彩逐漸變冷，整個人的氣息也越來越暴躁，他看了琉璃一眼，努力讓自己變得冷靜下來，搖搖頭：“這根本就是一個沒有可比性的問題，如果她還在，我會將我現在的任務很自私的交給我弟弟，那今天自然不會有所謂的王少，我的身邊也不會出現其他人。”
    琉璃眼神柔和，低頭喝了口水。
    廚房的簾子被掀開，飯館的老板將餃子端出來放在王復興面前，他笑的似乎很有深意，看著王復興，輕聲道：“嘗嘗，味道是不是和從前一樣？”
    他的從前，約莫是跨過了四五年的光景了。
    王復興眼神恍惚了一下，看著老板，輕笑道：“一起吃點？”
    “沒誠意。”
    老板笑罵了一聲，看著面前的餃子道：“這點都不夠我一個人吃的，你們兩個慢用，我收拾收拾，打算關門了。”
    王復興點了點頭，接過琉璃遞過來的筷子，夾起一枚餃子，放進嘴里。
    他瞇起眼睛，腦海中似乎又依稀回到了那個夜晚。
    那一條沉默，悶熱，但卻異常短暫的小路。
    “老公，明天我就要走了。”
    “嗯。”
    “和我說點什么吧。”
    “……”
    “難道你已經沒有話和我說了嗎？是不是跟我在一起你膩了？”
    “你喝醉了。”
    “我沒醉，真的沒醉，你和我說點什么吧，算我求你。”
    “……”
    “我上去了。”
    “……”
    “明天我走的時候，你不用送我了。”
    “……”
    “老公，等我回來。”
    那個畢業前的夜晚，那個宿舍樓，那個走在哪里都靚麗而直率的女孩，果斷的轉身，在微弱的樓道燈光中消失。
    那個被無數人腹誹靠女朋友養活的窮學生，穿著很普通的短袖t恤和大褲衩，默默的站在樓前。
    他終究是什么都沒說，可他內心最想說的卻是：“等你回來了，我就有錢了，到時我們就結婚。”
    小飯館內。
    王復興的臉色逐漸漲紅，他似乎很費力的咽下嘴里的食物，看著面前吃相很文靜的琉璃，柔聲道：“我有錢了。”
    死尸動作輕輕停頓了一下，乖巧的嗯了一聲。
    王復興眼神中的某種情緒愈發激動，最終又變得絕望。
    他盯著盤里的餃子，喃喃自語道：“我有錢了，可是你人呢？”
    太多人太多事太多的選擇,若都如一場夢，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