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顏歡笑一下,對司機的安慰表示感謝,但我已經沒辦法開口說話,因為心口的傷疤,它徹底裂開了。</br> 就這么淚眼朦朧的看著窗外快速掠過的城市夜景,我心里在想著,人們總覺得自己是全世界的主角,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世界上的風風雨雨,總覺得世間美好遲早會輪到自己頭上,可是他們都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主角,或許在我們自己眼中的那個主角,不過是大千世界中,一個極其卑微的存在。</br> 時至今日,我才終于明白,我并不是自己心目中那個主角,馨瑤也不是,我們不過是兩只有著差不多命運的,螻蟻。</br> 這個世界上,除了你自己和愛你的人之外,不會有人在意你的感受,不會有人想知道你的種種遭遇,也不會有人,同情你活著所受的悲哀和疲憊。</br> “男病人胸口受到重擊……引發心臟內出血,這里需要您簽字……”</br> “女病人肩部骨折,目前沒有生命危險……”</br> …………</br> “請問,傷者與你什么關系?”</br> “不知道。”</br> “他們是因為什么受的傷?”</br> “不知道。”</br> “多半是發生了什么惡性事件,受刺激了,送精神科吧。”</br> …………</br> 凌晨一點鐘。</br> 我從心理醫生的辦公室搖搖晃晃的走了出來,在此整個過程中,我都不知道她到底對我說過什么,因為我沒聽。</br> 在短暫的自我治愈后,我認真檢查了文埝和清影的傷情報告。</br> 文埝搶救成功了。</br> 清影肩膀被我傷的,沒有打她的致命部位,算是不信中的萬幸。</br> 不過……</br> 雖然醫院進行了搶救,但也告訴我,需要及時交后期設備費用,病房……以及繳清搶救等費用之后,才能保證文埝不會有生命危險,換句話說,文埝從搶救室里推出來,他們給的氧氣都是有限的,如果不及時繳費,意味著文埝還是會很快的離我們而去。</br> 清影和文埝就目前的醫療費用,需要十二萬整,我到繳費處用手機刷,但這軟件里掃碼支付一天限額五萬。</br> 這是我人生中,頭一次在醫院里感受到絕望,我心急如焚的跑回文埝的身邊,我求醫生先給他安排病房,任何需要的續命措施,全部給我完善,我會交錢的。</br> 但是他們不肯,他們知道我剛才精神失常,他們不認為我能拿出十二萬的治療費,他們在做及時止損。</br> 看著人事不省的文埝,就躺在推車上被擺放在醫院的走廊里,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滋味,甚至有那么兩分鐘,我想出手了結了對我說話這個醫生。</br> 但最后,理智讓我清醒過來,趕緊給胖子打電話,硬生生的看著奄奄一息的文埝在走廊里躺了二十來分鐘,胖子抱著現金過來,他才換了氧氣,被送進了病房。</br> 哪怕是我們給了錢,醫生對我們的態度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火燒眉毛,就怕文埝一口氣緩不過,可他們卻是不急不忙,上個設備,不是你推我就是我推你的,我們追問之下,卻也只有一個太晚了,值班醫生忙不過來……足足用了半個小時之多,文埝終于被安置妥當了。</br> 也是這時候,我才抽出時間去看清影,清影是醒的,不過可能是被聻鬼的千魂迷蹤影響到了魂魄,就傻傻的在那里睜著眼睛,我跟她說話,她也好像聽不見。</br> 這種情況,就是真正的驚魂未定,等恢復一會兒,應該就好了。</br> “老大,是不是又發生啥了,挖草,我還以為你出什么事了呢,十二萬……嚇得我穿著褲衩子就來了……”這時胖子攤開雙手,往他身上看了一下。</br> 我埋頭一看,倒不是褲衩子,就一條特別拉跨的秋褲,一只涼拖鞋,一只棉拖鞋……</br> 不過我實在是笑不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了,你回去睡覺吧,我先給你轉五萬,其它的回頭分批還你。”</br> “挖草,你我兄弟兄弟之間存在啥還不還的呢,人沒事兒就好,那我回去換套衣服,過來幫你一起照顧他們。”胖子吐口氣道。</br> “不用了,等會兒我叫云溪過來,你小子身體還需要恢復,趕緊去歇著吧。”我強顏歡笑的道。</br> “呃……也是,我跟你說實話吧老大,醫生都告訴我了,說我心臟被切除太多了,加上體格太胖,指不定哪天睡覺的時候摔床底下就嗝屁了,到時候老大該多傷心不是……這樣,我去叫阿靈姑娘過來代我搭把手,這樣總可以了吧?”</br> 聽到胖子這話,其實我心里是特別不安的,因為同樣的話,胖子的主治醫生當初也跟我說過。</br> 之前說,胖子是不可能痊愈的,其實詳細內容,醫生給我說的就是這個,他現在就是個掛在死亡線上的人,心臟的脆弱,無法形容,不然,我不會連踹他屁股這個習慣都改了過來。</br> 我心疼在的胖子背上輕輕一拍:“路上慢點兒。”</br> “沒事兒,只要不被美女看見我這身行頭,那我就栓Q了……”胖子咕噥著,深怕被別人看見,躲躲藏藏的走了。</br> 我靠在清影的病房門口,失魂落魄的掏出了一根煙。</br> “請別在這個地方抽煙,要抽去外邊。”路過的護士用嫌棄的眼神,白了我一眼。</br> 我埋著頭,彎腰駝背的來到了醫院的門口,坐在石墩上,點著了一路上被我揉得皺巴巴的煙。</br> 濃濃的煙霧在面前久久無法散去,我陷入了短暫的迷茫之中。</br> 這件事,不應該告訴云溪,我不會再讓她像個保姆一樣,任何事情都為我操心。</br> 其實我坐在石墩上想的不止這一個事情,我想了很多,但始終沒有任何頭緒。</br> 最重要的是,清影和文埝跟在我身邊,今晚出的事,彷佛是我這個天煞孤星的命格產生作用了。</br> 這一點,我不得不承認。</br> 命格硬一點的人,就如云溪,劍一那種,才會真正的讓我感受不到天煞孤星對他們帶來多大傷害,但是清影和文埝,他們明顯不是命硬的人。</br> 想了許久,我覺得,離開才是該有的選擇,我打算,明天就走……</br> 為了不連累任何人,我想,之后的路一個人走,能不能走到終點,也不會再留下更多的遺憾。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