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撲火的飛蛾
    韋貝貝
    “你笑什么？”小龍女有些奇怪地抬頭看了我一眼，發現我眼睛一直盯著她，于是沒再說什么又低下了頭去。
    想必類似于我這種綠幽幽的目光，小龍女已經見怪不怪了，她倒不是很在意我這樣看她，只是后來我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應該來說，活了快二十年，我還是第一次象這樣看一個女生。
    話說回來，這也不能怪我，小龍女即使低著頭在那里寫字，她那可愛的小模樣兒，對我都有一種無法言喻的吸引力，吸引著我的目光無法離開，記得和白龍的那個賭最后沒打成，但是我決定把那一百元錢輸給他，見到小龍女之后，我認賭服輸，不服不行。
    女孩兒天生就對男生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再加上她是個美麗得讓人窒息的女孩兒，在這一刻，我這么多年來堅守的一切，我曾經認定的一切，都被她的美麗給沖擊得一塌糊涂，我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我無法再堅守下去了，我忘了自己現在困窘的境況，我忘了之前自己甚至連追求小蕓的勇氣都沒有，我那塵封了近二十年的心，開始為面前這個女孩兒劇烈跳動起來。
    飛蛾為什么會撲火？它明明知道火會燒死它，為什么還不顧一切地撲上去？就為那火的美麗，它甚至不惜為此付出生命，此刻的我，短短幾十秒時間，就已經對桌子對面的小龍女產生了很多很多罪惡的想法，最直接的念頭就是我想擁有她。
    為此，我愿做那撲火的飛蛾，讓生命在那一刻綻放出炫爛的光芒，在最美的一瞬間凋零，我無怨無悔。
    “幫我看看，這一段寫得怎么樣。”小龍女再次抬頭瞟了一眼仍然傻站著的我，把手中寫的東西向我推了過來。
    我猶豫了一下，是不是…應該借機坐到她身邊去…近距離感受一下她的美？甚至嗅一嗅她身體的芬芳？
    最終還是沒有鼓起足夠的勇氣，有那sè心也沒那sè膽，畢竟我之前并沒有什么妞的經驗，和小蕓在一起都會臉紅，更不可能一夜之間象白龍說的那樣，成長為一個妞高手。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靜住自己，在小龍女的對面坐了下來。
    “這個地方用‘既往開來’會比較合適一些…”我一邊仔細看著小龍女寫的串辭，一邊取過桌子上的筆在上面圈了一下。
    “嗯…”小龍女很專注地看著我為她修改的稿子，然后下意識地從桌子上的袋子里取了塊蘇打餅干塞進了嘴里。
    “你還沒有吃晚飯？要不我們…”見到這一幕，我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勇氣，居然鬼使神差地想請她吃飯了，雖然我下個學期的學費還沒有著落，但是我現在銀行里有幾千塊錢啊！嘿嘿，現在身上還裝著兩百呢！
    “先忙完再說。”小龍女淡淡地回了一句，仍然繼續啃著她手中的餅干，我偷偷看了她一眼，看著她紅紅的小嘴，開始幻想我如果變成了她手中的餅干…不行…太邪惡了，越想越歪了，我可不是這么邪惡的人啊！
    她剛才說…先忙完再說…是不是意味著我有機會請她吃飯了？*！我真是一個非常卑鄙的人！請小蕓吃飯的時候，多點兩個菜都會心疼，現在想請小龍女吃飯，我考慮的卻是自己身上這兩百塊錢夠不夠，要不要想辦法找個取款機再去取一些出來。
    她還等著我改稿呢！我只好把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了面前她寫的這個紙片上，一遍一遍地看著，卻一個字也沒能看進去，過了今晚，還有機會和她這么獨處嗎？如果不發生點什么，如何為下一次和她獨處找到機會？
    如果她做了我的女朋友，班上那些男生會不會羨慕死？呵呵，那是怎樣的一種自豪和滿足感？不過這并不是最重要的，我覺得只要能和她相伴一生，這一輩子我都不會有更高的追求了。
    可是…她憑什么做我的女朋友？想到這里，我心里突然有些痛，為什么我要在現在這個時候遇到她？在我如此窮困潦倒的時候？上天你不是在捉弄我？我根本還沒有準備好。
    從先前幾眼的感覺猜測，小龍女頂多十六、七歲的樣子，象她這么漂亮的女生，想必追求者可以組成一個加強連了？或者一個師團？
    我現在才遇上她，不知道已經有多少男生為她迷醉，向她表達過愛意，天知道她是不是已經有了男朋友？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我不知道我為什么會為一個初次見面的女生心痛，但是，對她，僅僅我自己的一陣胡思亂想…就讓我心痛不已，心痛的根源…可能是因為怕自己根本無法得到她？
    既然得不到，那就是失去，失去，當然會痛苦，但是不曾擁有，又何談失去？不存在失去的問題，我為什么還是會心痛？是不是這些年我心中所渴望的，所等候的，就是今晚眼前的這份美麗？
    她，不期而至，沒有任何先兆，擾亂了我的心緒，讓我誤以為我和她之間早已有了前世的約定，真的有前世嗎？今天的相遇，是命中注定的嗎？
    “你慢慢看，我先出去一下。”小龍女突然開口了，把我從沉思中驚醒，我抬頭看了她一眼，正準備回給她一個迷人的笑，她卻已經轉身走到門邊，拉開門走了出去。
    剛才我半晌一動不動，一句話沒說，是不是讓她察覺到了什么？她不會認為我對她有了不良企圖？我望著半開的房門，心中隱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失落，對面舞蹈隊的音樂噪音從半開的門傳了進來，不過它們在我腦海中形不成任何印象，我發現自己現在腦子里除了想著小龍女之外，已經沒有任何空間去想別的事情了。
    剛才和她獨處一室，那種說不出的心跳感覺…是那么的溫馨，那么的溫暖，期盼已久，卻又觸手難及…不過…她肯定不可能和我有同樣的感受，從她淡淡的話語和神情就可以看得出來，唉……
    我終于靜下心來認真地把她寫的串辭重新修改了幾遍，直到自己感覺很完美了才放下筆，不過小龍女仍然沒有回來，我心中開始變得焦慮不安起來，我甚至有些隱隱的擔心，這么短暫的分離，就讓我如此痛苦，今后如果她不能屬于我，我該怎么辦？我怎么去面對一個長期無法再和她見面的漫長一生？我會不會因此選擇自殺來結束這種痛苦？*！打住打住！都想到哪里去了！？
    “戊子年、丙辰月、丁丑rì…初遇小龍女，寢食難安，輾轉反側……”
    我突然想起了小蕓念過的那段話，心中又是一凜，天哪！我未來的rì子真的會寢食難安，輾轉反側嗎？看現在的樣子，不輾轉反側才怪！
    那個卡片上還說了些什么？我幾乎忍不住想現在就去找小蕓把那盒卡片要回來了，但一想到小龍女隨時都可能會回來，最后還是忍住了，先好好想想今晚該怎么做。
    又坐了好一會兒之后，還沒見到小龍女回來，我忍不住站起身走出了房間，然后四處張望了一下，教學樓其他辦公室都關了門，只有對面文藝部的大廳里有很大的音樂嘈雜聲和談話聲。
    我隨意地向文藝部看了進去，一名高年級的女生正在里面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地教著笨手笨腳的一年級新生，很快我就看到了小龍女，她正站在墻角和一名男生講著話，那男生上身一件白sè襯衣，下身一條銀灰sè休閑褲，腳踩一雙純白sè運動鞋，看得出來都是名牌…當然我都不認識，看樣子他應該是那支舞蹈隊的人？
    他很熟練地用市方言和小龍女聊著天，時不時逗得小龍女咯咯直笑，我聽不太清他們究竟在說些什么，只是看到小龍女這么開心，心中開始對這男人產生了無比的厭惡，很想沖上前去兩拳把他打趴下，看他還神不神氣…嘿嘿，不過這樣動人不僅沒什么理由，在小龍女面前也顯得很沒風度，還是算了。
    我裝作若無其事地向小龍女*近了過去，然后大起膽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龍龍，串辭改好了，我們一起過去看看。”
    我不喜歡小龍女這個稱呼，我要與眾不同，喊她龍龍，是龍龍，不是龍瓏。
    小龍女回頭看了我一眼，想了一下，然后回頭向那男生打了聲招呼，轉身向對面辦公室走去，我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和那男生對視了一眼，毫無疑問，這男生屬于家境比較優越的那種，從衣著，發型到氣質，一看就能看得出來，我天生對這種人沒什么好感，加上他剛才和小龍女那樣談笑風生，此刻的我目光中已經忍不住帶了幾分殺氣。
    那男生本來只是無意瞟了我一眼，可能突然發現了我來者不善，他皺起眉頭，用一種很疑惑的目光回瞪著我，我突然感覺自己很無聊，見小龍女已經離開了，便也急急地跟著她回到了對面房間。
    見小龍女重新在桌子邊坐了下來，我順手關上了辦公室的門，在她對面坐了下來，這時候我的心才感覺到一絲來之不易的寧靜，就好象剛才我那已經變得無比混亂的世界，一下子找到了平衡支點，找到了心靈的依托。
    小龍女很認真地看著我幫她修改好的串辭，低低地念了兩遍，念完之后，她抬起頭對著我笑了笑：“嗯…不錯，你改過之后，感覺好多了。”
    聽到她這句夸獎的話，我幸福得差一點暈了過去。